其余人一瞬止了谈笑,闻声望去。
只见门外立着的那人,面容沧桑,眼带青圈,衣袖蒙尘,一脸呆滞。
赫然是太医令刘丛。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简昕和刘丛双双惊直了身。
“哦哦哦,是刘太医啊。”坐在另一桌的小胖扬手挥了挥:“掌事嘱咐俺每日给您准备的膳食已经闷好在厨房的锅里了,您自行去拿便好。”
现下毕竟人多嘴杂,刘丛很快回过神来,朝着简昕使了一个眼色便走进了厨房。
“那个,我的蘸料用完了,我去厨房再加点,大家继续吃啊。”简昕也搁了筷子,拿起面前的小碟站起身,跟一桌人招呼了一声便紧跟在了刘丛身后。
厨房内。
“你不是被关冷宫了吗?这是又怎么跑出来的?”刘丛简直佩服:“好家伙,还在御膳房里摆火锅,你是真的牛。”
“我就是搬了个家啊,那皇帝这次都没派人守在我门口,来这儿吃个饭不是简简单单吗?”
刘丛伸手打住:“先不聊这个,你知道闻和卿被放逐马厩的事情吧?”
她点点头。
“说起这个我就纳闷,据说等闻和卿回来,明年就是我过去了!”刘丛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和闻和卿每天混在一起的也就算了,那皇帝是怎么发现你跟我也认识的!?”
“呃……”她仰头回忆了一番。
说到这个,如果算算时间,上次她和刘丛见面好像是因为那段时间闻和卿死活不肯过来,那几天正好……
哦对,她抓了个袁西。
简昕实话实说:“你运气不太好,被皇帝派来的一个暗卫抓了个正着。”
“……”
他暗骂一句。
“咳,正好你过来了,我这几天还正愁找不到人来着。”简昕清了清嗓子:“这个吧,我最近,就有点事儿……”
“虽然不是很想听,但领导吩咐过要重点迁就你。”刘丛面无表情道:“你直接说吧,我只负责帮你转述给领导,能不能帮上你全看领导意思,哥现在实在是有点害怕。”
闻言,她略微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前几日太过莽撞,确实给不少人带去了麻烦。看皇帝现在的意思应该是要放养她了,只要不舞到他面前,应该就不会再出什么事。
内心一番纠结后,简昕还是诚挚地朝他鞠了一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就……最近想出个宫。”
“……”
锅内的热水微滚,盈着门外的笑谈声入耳,空气陡然停滞了一瞬。
刘丛的表情一瞬不变,好似刚才没人说过话一般。
半晌,他勾出小拇指扣了扣耳朵,侧着脸凑近:“哥掏掏耳,刚才好像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第27章
虽然听出来刘丛是在暗示她再好好斟酌一番,但简昕还是毫不犹豫重复了一遍:“最近想出个宫,北门那边帮我安排一下呗。”
他尝试劝阻:“其实皇宫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你实在需要什么就直接跟我说,我找人帮你送进来就行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她了,直接叫几个人去宫外帮忙确实更省时省力。
简昕垂头思忖片刻:“话虽这么说,但是二手史料实在没一手史料来得有说服力。”
“……”刘丛瞬间了然。
“所以你大费周章的又是为了你那些本破书是吧?”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前有一个变卖家财差点当街流浪的钱文静,现又有一个每天呆在皇宫可劲儿作死的简昕。
“我还以为这东西能多挣钱呢。”一个个都跟魔怔了似的。
简昕双手抱胸:“这位同志,我劝你请尽快将资本主义固化思想从你的脑袋里剔除出去,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你拉倒吧。”刘丛也懒得继续应付,不耐烦地朝她摆手:“走边上点,你挡着我的晚饭了。”
太医院每天准备的那都不是正常人能吃得下去的东西,这还是他同内务府的人求了好久才争取来的御膳房每日定时的晚膳。
她依言后退一步,嘴上不忘强调:“记得帮我跟领导补充一句,本人致力于为人文社会科学献身,民族振兴和社会发展离不开所有历史学者的所作所为,请务必同意我的请求,我对学院的诚心就像奥塞里斯之于伊西丝,我坚定的意志永不会被赛特打倒,阿努比斯之神会支持我的每一个决定,我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
简昕在一旁愈渐慷慨激昂,他只觉得耳朵边聒噪得让人难受:“听不懂,闭嘴。”
她讪讪打住,但还是补了一句:“记得原话转达,毕竟你也知道每年的校课题组有多难立项。要是不画点大饼交上去,那几个铁公鸡当真是一点经费也不肯拨。”
“行行行。”他敷衍着应下,迫不及待将焖锅掀开。
这几天闻和卿锒铛入‘厩’,太医院很多事务都压在了他一个人头上。包括底下几个新来的小药童,除了每天当爹又当妈整日照看着外,一些几本的常识还安排着他亲自来教。
他已经连着几日都是等到天都快黑全了才堪堪抽出空来能歇一口气,如今好不容易争取到来御膳房吃热菜的机会。
这可是专门给皇帝做饭的地方!这不得好好享受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