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居然是这种人?”
“是啊,他老婆都直接追过来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
隐隐约约的八卦声遥遥传来,简昕一脸黑线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瓷瓶,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用两根手指将其捻起,对着月光旋转着打量了一番。瓶身是品质上好的白瓷,对着光也难辨出半分瑕疵,微弱的粉色自瓶内向外透出,便只见在瓶底的圆凹处不甚清晰地刻着一圈字母——
“Made In TaiYiyuan.”
简昕:“……”
别的不说,就这个出品商,起码质量应当是有保证的了。
她将药收进掌心,认命般地做好热脸贴冷屁股的心理建设,踩着步子走到季柕面前,轻咳一声。
彼时的季柕正在细细观察分叉口处的两条路,比对着一会儿该走那一条,便感觉到边上突然过来了一人。
一只如白玉般无雕琢过的纤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摊开手掌:“你那心系老板的下属让我交给你的,叫你赶紧擦个药,别总是有病装没病的。”
季柕垂眸睨了一眼,伸手将其推开:“朕不用,这点都不算伤,过一夜便能好。”
文学院去年才刚和心理学院联合完成了一项课题——“论‘白莲花’人设类型形成的社会背景及其个人潜在心理问题的研究”。
简昕最怕的就是这种人,总喜欢自己藏着舔舐伤口,别人问起便是一副‘我没事我很好’强壮坚强的模样,一个不留神就能被某些外部因素带跑偏,从此在花艺修习师的道路上策马狂奔。
她们统称这类人为“白莲型社会人格的最大潜在用户”,进化率保持在60%,危险系数高达99.99%。
“叫你涂你就涂,你别磨磨唧唧的比我还娘。”她决定直接打断施法,剥了瓶盖用手指挖了一勺,一把扯过季柕的胳膊,撩起他的袖子便粗暴地上手抹。
“!”
季柕一个猝不及防,手臂上便陡然多出了一块清凉,紧接着就是一阵温热,细滑的掌心在手臂上摩挲,止不住的燥意渐生。吓得他当场僵直在原地,绯红瞬间爬上了耳垂:“你你你,男人的袖子是能随便撩的吗!?放手!你让朕自己来!”
简昕用手掌贴合着他的皮肤,就那一点的药膏三秒就直接抹得不能再匀了:“你话可以说得再慢点,脸我都能给你涂好了。”
说罢,当即甩开他的胳膊,一秒都不愿意多握着,将盖好盖子地药膏扔进他怀里:“留着,还难受就自己涂,刚刚怎么帮你涂的这么精明的脑子肯定看一眼就学会了吧?”
“朕又不是傻子!”季柕忿忿地将药膏攥进手里,脖颈的粉红一路攀升至双颊,紧抿的双唇红得快似要滴血:“你退后!跟朕保持距离!”
虽然是在叫她退后,但自己后撤的步子倒是一点没停。
简昕正准备好好嘲笑一番,便听一阵悲凄的嚎叫突然接二连三地自林间深处响起——
“嗷呜——!”
嘹亮的叫声惊飞了一群栖息在周边的飞鸟,幽暗的几团黑影成群地自几人头顶掠过,带出羽翼划破空气的响声。
溪边的几人纷纷站起身,面色严肃。
“皇上!应当是狼群的大部队来了!”
季柕也瞬然恢复了冷静,热浪般的燥意眨眼间便从全身退却,他将药膏塞进了衣袖,沉声吩咐道:“衣服上染了血的都将衣服扒了,即刻过溪,每四人一队分散开跑!快!”
见面前的铁卫都已经开始扒着里衣,他转身挡在简昕的面前,此刻也管不及男女有别,扯过她的胳膊便向溪水的另一岸奔去。
简昕瞪大了眼:“诶诶!这水不浅的啊!”
“不浅正好,过一过水,把身上的味道都洗淡了。”
他带着简昕一脚便踏进了这直没过大腿的溪流中,四溅的水花狂乱飞舞,不出几步便将她整个下身都染湿了个透。
待上岸后,简昕还没来记得抹去面上沾染的水渍,只感觉到身侧的季柕莫名地顿了一步,盯着她一阵上下扫视。
皱眉摇头:“不行,还不够。”
简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见男人当即蹲下了身子,掬了一捧水从自己头上淋下,又一捧直直朝着她身上扑来。
“啪”的一声,浇了个透。
她这边刚想抬起来擦拭脸上水渍的手,还未触及面上,便又被一道遒劲的力道锢住,拉着她便开始一路狂奔。
擦肩而过的空气带动着飞速旋转的气流,刺骨的寒意瞬间沁入四肢,冻得她的牙齿都在不停打颤。
“你这是在借机报复吧!就那么一点水能洗掉多少味道!?”简昕恨不得在他的耳边咆哮:“你脑子是不是有泡!这种敌我皆伤的行为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皇后还是不要说话了,保存好体力,朕不想一会儿再背着人跑。”
那种跑瘫了还得要人背的丢脸事情当然不可能是像她能做出来的事情,简昕一路咬牙跟着跑了好几公里,一行人才在已然不知何处的空地上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