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后的重点抓错了。”季柕无语地瞟了她一眼:“朕是想告诉皇后,几句片面的说辞不足以让朕相信,但朕可以递出一个机会。”
“况且朕与皇后同列只会是个双赢的局面。只要皇后答应朕的条件,朕可以保证你在这宫中能比之前活得更舒坦……”
简昕只觉得面前这人叭叭地在她耳边讲个没停的,听得她脑袋更加昏了,当即不耐烦地打断他:“哦。”
正在长篇大论的季柕戛然而止,回望:“皇后是答应了吗?”
“嗯嗯,那我现在可以睡觉了吗?”简昕强颜欢笑。
季柕蓦然一顿,低着头摇了摇她的肩膀,试图把她晃清醒:“可是朕准备的稿子还没有讲完,皇后不若先听朕讲完了再睡吧,朕不想白准备。”
简昕:“……你真的不要逼我。”
她的拳头都要捏碎了。
“皇后现在很生气吗?那要不要现在起来同朕吵一架?”他听似平淡的声线中隐含了一丝难掩的雀跃,端正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顺带着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翘首以盼。
刚抬起头,只见迎面挥来一团白布,打地他一个措手不及,直接蒙盖在了脸上。其后便是某人郁闷至极的怒斥:
“神经病吧你!”
*
第二日。
昨晚简昕压根没闲心理季柕,捂着耳朵蒙头就睡了。如今睡足,精神劲儿也终于好了些。
两人将已经熄了的柴堆踢到一边,刚从洞里出来,便见外边的三人正好大包小包地不知从何处赶回来。
“回禀皇上,小的将昨夜丢在河边的行李拣了些能用的都带回来了。”
“嗯,可有留讯?”
“留了,皇上同娘娘先行前去山神祠,备好其余行李在祠殿相会。”
季柕满意地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精明侍卫面上一喜:“回禀皇上,小的名正杨姓。”
“听你说话的方式倒更像是个读书人?是京城本地来的吗?”简昕探出头来问道。
“小的先前考过六年的科举,实在是才气不足只得放弃,万幸打小练过几年武,当初铁卫招人时上台一试便中了。”
季柕了然,又朝着他的背后颔首:“那你呢?”
“回皇上,俺的叫李柱,家里种田的,没有读过书。俺是前年运气好,在战场上拎了几个脑袋回来才升到铁卫营里来的。”李柱老实一笑,黝黑的面上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实人的气质。
简昕:“挺好挺好,家里田地几亩啊?这几年收成如何?赋税重否?”
李柱诚惶诚恐:“多谢娘娘关心,俺家的田不多,这些年也都待在外边,看俺媳妇寄来的信说是收成不错,田税也不重的,一家子都能吃饱喝饱。”
“能吃好穿好就行。”简昕顺势往前走了几步,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把季柕全然挡在了身后:“那你们军中一般是多长时间放一次假?一个月的俸禄是多少?够用的吗?或者一年下来会有什么补贴吗?”
“若没碰上战事一般是训六日休一日,俸禄完全够花的,每年都能攒下来不少。”
“咳咳。”那头话音刚落,背后的季柕陡然出声提醒:“皇后,逾矩了。”
后宫无权干政,自然也不得听政。上边的这些问题已经涉及军务,他若是再不打断,算算一会儿就要思考着怎么判了。
简昕反应过来,立马撤回一边:“抱歉,一时没忍住职业病犯了。”
“什么病?”季柕侧头。
“没什么,不是今天要去山神祠吗?赶快走吧,免得等天黑了又碰上兽群。”简昕直接无视了男人的疑惑,转头从袁西手里接过袋子:“来,我帮你拿一点,咱走吧。”
“啊?哦,多谢娘娘。”袁西怔然看着自己手中最小的那个袋子被拿走,一时没反应过来,懵懂地跟在了简昕的背后。
李柱和杨正面面相觑,瞅一眼季柕又看向已经朝着一边走去的二人,原地犹豫了半晌,也抬步跟了上去。
晨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后又缓缓落至脚边。望着一行人毫不踌躇愈行愈远的背影,季柕额角止不住一跳:“朕还在这呢,你们准备走去哪?”
简昕回头,一脸茫然:“那你倒是跟上来啊,一个人待在那干什么?”
说罢,拍了拍幡然醒悟后正想走回去的袁西,捞着他继续往前:“没事的,别老惯着他。”
季柕:“……”
*
昨夜一阵兵荒马乱四处奔蹿后,几人距离那座山也没多少路了,白日走了一小半个上午便到了山脚。
简昕习惯性地将胳膊肘倚在边上那人的肩膀上,靠着喘了口气:“着祠堂修得还挺人性化,幸好在山脚,省了再爬一座山。”
季柕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两根手指捻着简昕的衣袖将她的手臂从袁西肩上提了下来:“皇后,当着朕的面就有些过分了。”
又指了指面色涨红眼神抗拒恨不得当场把这一块肩膀削下来的袁西:“他师父自小不让他和女人有接触,你看你把他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