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已经跟封地内的诸侯国属官们见过面,也浅浅聊过两次。
众位属官各抒己见,但总体都在表达一个意思——
云中百姓吃饱穿暖都是问题,还是得先解决温饱,才能谈其他的。否则,这边境上的百姓可与中原不同,怕是不会配合他这个新来的小云中王。
而解决穿衣吃饭问题,在这个农耕文明下,最好的就是开荒屯田,同时提高生产技术和劳动力。
据卫无忧了解到的,云中的农耕劳动力多以妇孺为核心,而男子们都被调去做了边防驻兵,以应对匈奴突袭和朝中大战的调动。
也就是之前霍去病提到的军户。
这样的局面成型,也与云中的战略地位不无关系。
它卡在大青山山脉地带,北上是匈奴地界,西侧是朔方郡,东侧是雁门代地,在军事上,便是形如
咽喉。
这就意味着,云中它代表了整个北方防线。
匈奴人只要没拿下这里,便只能劫些粮草撤离,这也是为什么朔方和五原多次受到匈奴人侵扰,他们却始终不曾攻城留守的原因。
云中不能丢,便意味着此地的军事气息越发浓厚,军户多也是无可避免的。
只不过,也不能因此浪费了这黄河“几”字弯上的大好肥沃土地。
他要想个办法,两手都抓才是。
马扎做到差不多收尾阶段,卫无忧终于有了个不成型的想法。
他召来南风:“去叫属官们统计一下,云中的军户有多少,现在即将农忙,又赶上休战时期,有多少兵士都在军中混饭吃。”
南风应是,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提醒:“小公子,封地的属官去过问边防驻兵,也不一定就能得到真话。”
一个搞不好,说不定还会被添油加醋报给陛下。
等您知道了想反驳,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南风觉得陛下对小公子稍有些不同,但他还是不敢拿此事冒险,小心为上才是真。
卫无忧深以为然,问南风:“那你怎么看?”
南风琢磨片刻,选择直言:“这事儿,您不如问问大将军他们。有这二位出面,您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消息。”
小家伙闻言眼前一亮,对呀,怎么抱着宝贝疙瘩不会用呢!
他跳起来,拍拍南风的胸膛:“不错呀,南风。我觉得再练几年你就可以蹬掉国相自己上位啦!”
南风仍旧是一张面瘫脸:“不敢,小公子太高看仆了。”
这事儿,很快就被卫青交代长宁下去去办,军中做事的效率很高,次日一早,长宁便带着消息赶回来了。
果然如卫无忧所预想的那般,停战休整时期,混在军中等着吃军粮的人数额巨大。他们都是驻地的边防兵,比不得卫青霍去病大营中的精骑,日日都要跟着操练,越发养成了混日子的风气。
大约是这几年的日子越来越安生,叫他们都懈怠下来,以为匈奴退居漠北,又有这么一道城墙在,往后都无需担忧匈奴来犯了。
卫无忧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历史中寥寥数语的战争
,可都是用鲜血与人命换来的。战争背后隐藏着的,是一国人民巨大的付出。
然而,这些磨难的印记,却总是轻易就被人们抛诸脑后,遗忘在历史长河中。
之后,才有一轮又一轮的重蹈覆辙。
若是这般的军户,卫无忧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他是想用民兵制度。这实在是很适合云中,乃至整个并州的一种用兵模式。采用“农闲时练兵,农忙时耕种”的方式,将大大缩减军中开支,也带动当地屯田的进展。
边防驻兵自然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改为民兵。
它更像是一种让合适的人去合适的位置,让他们在完成生产建设任务,担负战备勤务的同时,随时准备参战打击匈奴侵略。
节源开流同时具备,应当具有相当的可行性。
卫无忧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连忙迈着小短腿,带上两个小马扎,跑去了卫青院中。
卫青和霍去病两人都在,正在书房内模拟明年春日的第一次出击漠北。卫无忧悄悄没打扰,搬着小马扎坐在后面,乖乖等着。
还是霍去病先发现了小萝卜丁。
没办法,桌角冒出一截脑袋顶上的小揪揪,实在是太显眼了。
霍去病笑道:“舅父,您看,无忧说的那什么马扎,好像做出来了。”
卫青连忙住了口,回身去打量,也跟着笑起来:“此物倒是携带方便,有些意思。”
卫无忧忙着分享自己的想法,草草应和两句,连忙将“民兵”和“屯田”的事儿分享给两位阿父,问问他们是否可行。
这回,事情有一半与军伍有关,算是没问错人。
卫青沉思许久,点头道:“倒是可行,若能成功实施,怕是能从根本上解决一桩大问题。不过……忧儿啊,你可曾想过,这些被选中的‘民兵’,是否愿意乖乖放下军粮,回到家中耕种,又能在前线需要的时候,主动回到军伍之中。”
若使用强制手段,只怕时间久了,反而会起反效果。
卫无忧听到问话,笑了笑:“来之前我就想过,兵士们也是人,愿意保家卫国是真,但希望家中人都过得好才更是真。”
“因此,我想此番第一年屯田,将土地以分成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