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嫁亏了,以赵相公的长相,起码能给钱大官人当侍妾。”
“钱大官人的侍妾可不如他好看……”
酒楼上,长舌男们叽叽喳喳,望着对面店铺里的初七,聊得热闹。
钱锦绣正好背对着他们吃饭,听到他们提及自己,不由得听了一耳朵。
第66章
那几个说闲话的人喋喋不休, 翻来覆去夸赵相公长得多好看,然后就是感慨他命不好,没跟着个有权势或有钱的女人享清福。
钱锦绣听了一会儿后便没了兴致。这些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 还能有什么见地不成?她家莫说侍妾, 就连打杂的小厮,都得挑剔下容貌身段, 她眼里可容不下丑人。
至于那位赵相公, 跟着他家娘子进城的山野村夫罢了, 再好看, 又能好看到哪里去?
也只有这些没见过几个美人的土包子们,才会随便就对人念念不忘,在他们眼中, 相貌端正稍微点儿,就是好看。
钱锦绣嫌弃酒楼里聒噪, 她平时爱吃这家的小素炒菜才来, 今天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在桌上放下饭钱,离开酒楼。
桑语丝织就在这家酒楼斜对面,钱锦绣一出酒楼就能看到那个店铺。
很小的一间铺面。
装修也十分简陋,跟这条街格格不入。
这么个破店, 她可没兴致过去。
轿子就在门口等候她,钱锦绣坐进去,离开此处。
桑语丝织的布匹虽然有点儿物美价廉的优势, 但这种小长处, 只能让赵桑语勉强覆盖住各项支出。
若是万一遇上点儿变故, 生意颠簸几下,工人们的工钱都能成为大问题。
长期下去, 赵桑语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必须另辟蹊径,赚更多的钱。
赵桑语想到自己真正的老本行,云锦。
她在家里的时候,主攻云锦,学了很多年。
在双鹅村那会儿,织普通丝绸卖钱纯属无奈之举,毕竟得吃饭。
云锦对工艺水平的要求高,花费的时间成本高,成果很美,价格自然也不可能便宜。
这种奢侈品,在双鹅村的劳苦大众眼里,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买。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赵桑语到了余宁。
余宁经商成风,因此有钱人很多。
云锦这种华美织物,就不愁市场。价高又如何,对于有钱人家而言,钱不是问题,美就够了。
赵桑语信心十足,重新捡起自己荒废已久的云锦技术。
事实证明,她的童子功没有白练。
在经过三四天的琢磨研究后,她在成功找回手艺,织出了一块祥云图样的云锦。
不过,只是略微成形,仅仅能看个出个意思。
因为织造云锦需要专门的云锦提花木机,而且,得由拽花工和织手相互配合着纺织。
织布时,拽花工坐在织机上层,负责提拉经线。而织手则坐在机下位置,负责织纬。
此次赵桑语只是试一下,自己不停换线纺织,弄出图案,所以谈不上精致。
赵桑语兴冲冲拿去给初七看,并说出自己打算产业升级。
初七看看云锦,笑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你以前都没跟我提过。”
赵桑语道:“那时候穷啊,所谓屠龙之术,也得有龙才行。我们天天抓几只小泥鳅过活,跟你说了也没用。现在条件具备,我当然愿意纺织更值钱的布啦。我教你怎么织,你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初七笑笑,手指抚摸过云锦上的祥云,道:“我知道怎么织。”
赵桑语诧异,道:“不会吧?云锦……是什么很低端的工艺吗?怎么随便问个人就会?”
初七道:“不是工艺低端,是我恰巧会,记忆中有织过。云锦都是由两人配合,你居然一个人就能弄出来,我真服了你。”
赵桑语才不信,她辛辛苦苦学的东西,初七竟然也会。
她拉着初七走去房间,把他按在织布机前坐下,“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说你会,织给我看看。”
初七点点头,认真纺织起来,他也是自己反复换不同颜色的丝线弄,没一会儿,织出一朵小小的五瓣花,织物细密平滑,俨然是熟手所作。
赵桑语欣喜不已,道:“你织云锦的手艺这么好,怎么也不跟我说啊?”
初七眼神有点空洞,道:“我并不记得云锦,是你今天给我看,说起此事,我才记起来。”
他抬手揉揉太阳穴,神情不适,“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头很痛。”
赵桑语见状,扶他去床上歇歇,“大概是累的吧,你先休息会儿,云锦的事不着急。现在还早,你睡会儿,等晚饭做好,我再来叫你。”
初七点点头,躺下休息,缓缓入睡。
他再度陷入梦境。
梦里,无数声音环绕在他耳畔,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吵闹,一心想逃离。
火光冲天的黑夜里,一个男人流着泪,望着他狂笑,神情凄楚。
“初七——初七——”
初七听到有人在叫他,猛然睁开眼。
赵桑语的脸映入他眼中。
她的神情,满是疑惑。
“初七,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