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从签售现场打车回来, 整个人魂不守舍, 司机叫了她两次才把人从神游里拉出来。
“姑娘,到了。”
姜暖恍惚地看到是熟悉的军区大院, 慢吞吞地拿手机付钱, 推门下车。
爬楼回家时,她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刚刚面对谈煜问话时的慌乱,心跳加速。
心脏每跃动一次, 耳畔就要回响一次谈煜那句话——
“要我吗?”
她当时人一懵,舌头没捋直, 撂下一句家里还有衣服没晒, 然后溜之大吉。
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正好场馆外有辆空车,姜暖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报了军区大院,以至于神游到此刻。
一想起谈煜弯腰俯身, 用这么富有磁性的声音跟她说话, 姜暖觉得自己差点把持不住,在内心咆哮, 美人有毒!
她又不敢跟谈煜发消息, 就甘心当了一次缩头乌龟,就连敲门都没什么气力。
咚咚两声后,门被打开。
陈伶俐看到是女儿, 边往里走边疑惑,“你不是带钥匙了吗?”
“哦……”姜暖满脑子都是刚才谈煜的眼神, 随口说了句,“被人勾走了。”
“?”
母女两人进了客厅,姜暖看到爸爸坐在沙发里,一个激灵,神一下全回来了。
姜慕山见到女儿,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说了句,“那边的事都忙完了吗?”
“忙完了。”
姜暖听父亲的口气,心里还是有点虚,不由拉住妈妈的衣袖,跟着一块儿坐了过去。
她一抬头,看到爸爸的手边放了一本《江城月下》,书本不到一半的位置里夹了张书签,显然是看过。
姜慕山见到女儿的视线落在了手边低着头,咳嗽了一声,按着那本书说道:“都花钱买了,不能堆灰,就翻了看看。”
陈伶俐一听,轻笑,搂着女儿的肩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你回来前都在看。”
年过半百的男人被妻子戳了短,皱着眉清了清嗓,“就是随便看看。”
姜暖少见父亲这样的不好意思,忍不住弯了下唇角,又正色道:“爸爸,我是认真把写作当成事业在做,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但是,我就想让您看看,我没有胡闹。”
不大不小的客厅里,女孩儿的声音清脆如山涧清泉,柔软却有力量。
姜慕山看到女儿,想起高中时候的那场矛盾,又看到此刻她为坚持一件事努力了这么久,心里的那点别扭也被冲走。
他拍了拍膝盖,“既然要做,那就好好干。回来的时候听你妈妈说,你参加这个活动还闹了点事,解决得怎么样了?”
“快结束了,”姜暖的声音定了许多,“我会把后续处理好的。”
姜慕山点了下头,一旁的陈伶俐倒是想起来,拉着姜暖问道:“对了,今天来接我们的小谈,是你朋友谈煜吧?妈妈应该没认错。”
被母亲拎出谈煜的名头,姜暖好不容易压下去那点脸红又满满浮起,“是他。”
陈伶俐看到女儿红着的耳垂,会心一笑,“一路上他费心了。问他,他说是你的朋友,受你之托来接我们。”
姜慕山双手一环,往后靠着,“也就这样。”
“那你倒说说,人家哪里不好了。”
陈伶俐盯着丈夫,结果他张了半天口也说出半个字,最后憋出一句,“我去做饭了。”
等人进了厨房,陈伶俐才回过头,“别听你爸爸的,该道谢就要好好道谢,当然了,该发展也可以好好发展。”
姜暖耳根子更热了。
陈伶俐知道女儿有点不好意思,也没多说,起身去了趟房间,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盒子。
“这个是我之前收拾东西时候找出来的,是外公留给你的。”
姜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了一颗用红绳穿起来的玉珠。
珠子不大,不同于一般玉珠的亮,看着不透,可拎着有些沉。
陈伶俐把珠子戴在女儿手上,一边戴一边说道:“你小时候总分不清自己是哪儿的人,跟你外公去江镇逛了一次就总说自己是江镇人。”
“那次把你从山里接回来时,你正发高烧,边烧边哭,嘴里还在念叨什么火的,把我吓坏了。后来你外公把这个给我,说你二十五以后把珠子给你戴,以后就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姜暖看着手腕上多了一颗珠子,总觉得这个大小在哪里见过。
陈伶俐握住了女儿的手,“孩子,人这一生难得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妈妈还是那句话,真喜欢,就去试试。”
姜暖听着,想起今天谈煜问她的话,那股沉寂已久的跃动在心底迸发。
她忽然觉得,那个问题可以回答了。
年假结束,姜慕山回了部队,姜暖把爸爸送去了车站,拎着一个保温桶打车回嘉阳上班。
过年前,新叶计划已经敲定初稿,等报上审批,就可以开始着手组织了。
姜暖到工位后,想着谈煜今天过来,认真把计划过了一遍,好直接递过去。
结果等到快十点,外面还是没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