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方池所认为的不同,是指生活态度上的。步西灵从不讲起自己的事,从不表现自己的情绪,从不提出要求,她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从来不说,哪怕遇到她喜欢的事物,她也只会偷偷的渴望地看几眼。
她害怕血淋淋残缺不全的鬼,却还是会听从孙方池的话,跟它们交手,碰到危险,总是会说‘小方你先走’。
步西灵的言行给孙方池一种感觉,就好像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重要。
一年多来,孙方池故意经常逗她开心,惹她生气,接活时刻意挑选有趣的危险性低的,尽量减少她一个人待着的时间,久而久之,步西灵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喜怒,在他说骚话的时候用抱枕捶他。
可是,每每遇到危机,她就要自我牺牲的想法一点都没变。
这或许,跟她的死因有关系。
孙方池心里有一口沸腾的大锅,各种情绪在里面翻滚着,然而他极擅长压制,表面总是吊儿郎当,“两位,我提醒一句,好像我才是在场唯一的男人。”
林北秋:“……”
步西灵也沉默了一瞬,“……这不重要。”
“还有什么比这重要!”孙方池怪叫,控诉道:“西哥,你变了,你都不在意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爱我了……”
步西灵对孙方池插科打诨的风格颇为无奈,“小方,你别胡说。”
“原来你们两个是这种关系。”林北秋恍然大悟。
“不……”
“猜对了!”孙方池抢先道,“就奖励你一条重要情报吧。”
林北秋不相信,“你能有重要的情报?”
孙方池得意洋洋,“你猜杀人鬼是如何掩饰自己的气息的?”
林北秋眼神一凝,“你知道?”
“当然,我可是在场唯一的男人啊!”孙方池对此执念很深。
“……”林北秋无语,“答案呢?”
孙方池走到昏迷不醒的钟朔身边,用食指敲了敲他的右额,捏住什么东西提溜出来。
“当当当当,答案就是它!”
“器灵?”林北秋惊愕地望着他手上不断挣扎的小孩子。
“原来你们把它叫做器灵……”孙方池品了品,是比盘子精好听点。
“你从哪儿得来的?”林北秋急切地问,器灵很难见到,用拥有器灵的东西炼制法器,威力更大。
孙方池回答:“不是我的,是钟朔的。”
“你是说杀人鬼和器灵有关系?”
孙方池想了想,“它俩应该算……同居人?”
林北秋对孙方池所用的词汇感到不适,但能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杀人鬼借助器灵的本体隐藏气息,“那这器灵的本体在哪儿?”
“由道具师保管,只是道具师死了之后,那盘子在他房间还是被闫队长的人收走,我就不知道了。”
“先去房间找找看,我不认得,你得一起去。”林北秋道。
“不行……”步西灵依旧拒绝。
孙方池揉了一把她的头顶,“西哥,你会寸步不离地保护我的,对吧?”
步西灵担忧不已,“小方……”
“嗯?”
步西灵望着他不容置喙的表情,只好妥协,“那你不能乱跑,要一直跟我一起。”
“很好。”
林北秋看着他俩的互动,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有长进了,原来是我看错了。”
孙方池警告地瞥她一眼,“西哥,别理她,年年轻轻就更年期了,我们就宽恕这个可怜的人吧。”
“哼!”林北秋咬牙维持涵养。
孙方池左右一生魂一死魂并排走着,黑色烟雾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只有孙方池他们所到住处会出现黑雾退散的场景。
大概是器灵的原因,孙方池像夹着个枕头似的把小孩夹在臂弯下。
警戒线封住了道具师房间的走廊和门口,孙方池跨过警戒线,慢慢推开房间的门,室内黑雾一点点散尽,孙方池抬手打开灯。
诡异的干尸已经被J方带走,仅余下地毯上一个细长的人形痕迹,房间内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
孙方池放下小孩,“去找吧。”
小孩光脚踩在地毯上,懵了一会儿,紧接着开始在房间里转圈,小腿捣腾一圈又一圈。
“不在这儿?”林北秋皱眉。
孙方池摇头,“应该还在,不在这儿它就不会转圈了,应该是被杀人鬼隐藏起来了。”
“你是说,杀人鬼现在也在房间里?”
孙方池做出个请的手势,“这种时刻,正是需要林大师大显身手的时刻。”
林北秋道:“我的本命法器放在星桥身边,只能用别的试一试。”
孙方池把空间让给她,退开的时候顺便把小孩也提溜走。
“西哥,要不要打个赌?”
步西灵道:“什么赌?”
“赌她能不能找到,要是你赢了,我亲你一下,我赢了,你亲我一下。怎么样,划算吧,输赢都是你占便宜。”
步西灵一脸凝重被打破,忍笑道:“别闹了……”
“好吧,你失去了一个亲近我的机会。说真的,你觉得她能找到吗?”
步西灵沉吟:“她还是很厉害的,在我以前的家里,年轻一代,她算第二厉害的。”
孙方池望着林北秋施为,房间内的气流随着她的动作无声激荡,语气有些飘渺地问:“西哥,什么时候你才能对我敞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