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魏楚醒来时,李业已经走了,她坐起来,发现枕头边放着一个匣子。
她拿起来,打开看,匣子里一个玉像,仔细看是自己的小像,眉眼逼真,神态娇憨。
穿了中衣,唤景秋。
景秋进来,拉开纱幔,挂在两侧金钩上,看主子手里拿着一个玉像眉开眼笑,问:“主子得了什么好东西,这般高兴?”
魏楚问景秋,“你看像不像?”
景秋接过玉像看一眼,又看看魏楚,笑着说;“别说还真像。”
问;“皇上送的?”
“皇上放在我枕头边。”
李业送她的生辰礼物,昨晚没说。
魏楚走去外间,添香已经备好热水,香胰子,魏楚洗脸。
景秋给她梳头时,魏楚又拿出玉像看。
添香看见,凑过来,问;“这个玉像是主子?”
“你都看出来了,证明这个玉像很像我。”
添香的脑子不太灵光,认出玉像是自己,魏楚对景秋说:“小像好生收起来。”
刚要交给景秋收着,这时,梅雪兰梳洗完,走过来,问;“什么好东西,这么高兴?”
“我们主子的小像。”
魏楚不知道梅雪兰没走,要收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梅雪兰拿过来看,说;“这是姐姐的小像。”
巴掌大小的一块玉,每一根头发,衣裳的褶皱都精雕细琢,五官神似。
梅雪兰握着玉,触感温润,这玉像似乎还残留着一个男人的体温。
而这个男人的对另一个女人如此用心,槁枯的心,竟然隐隐地疼。
佯作不知,问;“谁送姐姐的小像?”
“一个旧识。”
魏楚没有说李业来刺激魏雪兰。
梅雪兰知趣地不再问了。
皇帝秋弥,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出京,文臣武将,后宫嫔妃,诸王公主随行。
后宫嫔妃们各人带两个随侍,魏楚带了春喜和景秋。
前方是皇帝的马车,接着就是如嫔、慎贵人、魏楚等的马车,然后是诸王公主的马车,文武大臣骑马。
秋色已深,沿途庄稼已经成熟,是个丰收年。
日头偏西时,一行人到达围场,魏楚为之惊叹,围场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景象,草原辽阔,森林胡泊,郁郁葱葱林中,可看见奔跑的动物。
连成片的帐篷,坝上草原,塞外风光。
中间鎏金顶,最壮观豪华的帐篷,是皇帝住的帐篷,几个嫔妃住在周围帐篷。
魏楚分在李业旁边的帐篷,如嫔看着她,阴阳怪气地说;“贞常在,明我们比试骑射。”
“嫔妾的骑射功夫怎能跟如嫔娘娘比,嫔妾告败下风。”
魏楚的确技不如人,不逞强失了面子。
如嫔得意,说;“贞常在既然骑射不行,跟着滥竽充数,真是阵阵落不下。”
“嫔妾开开眼界。”
如嫔撇撇嘴,心想,贱人就是为了接近皇上,对慎贵人说:“就有那种人嘴上一套,背地里另一套,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慎贵人笑着说;“娘娘这话太直白了。”
朱答应讨好地说;“谁敢跟娘娘争,就算有那个心,也要掂量自己的斤两,分量够不够?”
“有的人不自量力。”如嫔白了魏楚一眼。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嘲讽魏楚。
乔常在倒是没有说一句话。
这个朱答应仗着惠贵妃之势,才真正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魏楚被几个人冷嘲热讽,无非就是后宫女人的嫉妒,犯了口舌之争,魏楚以下犯上,犯了宫规,她不出一声,如嫔拿不着她的错处,也就只能嘴上占了几句便宜。
“我们进帐篷里看看,我还没住过帐篷,今晚就住在帐篷里。”
乔常在说。
经她一说,几个人急着看帐篷,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乔常在回头,朝魏楚点了下头,魏楚朝她投去感激地目光。
乔常在与她没有交往,乔常在与如嫔和慎贵人走得近,如嫔和慎贵人对她没什么恶意。
乔常在无宠,因此如嫔和慎贵人把乔常在拉拢一伙。
见几个人走了,景秋小声说;“真欺负人。”
晚膳,皇上和皇家宗室诸王公主嫔妃一起用膳。
定陶王,恭文王,文献长公主,文康长公主,祥郡王,襄郡王,都是皇帝的平辈。
皇帝和几位王爷长公主忆起先祖皇帝秋弥之时的一些趣事。
魏楚边吃边听,一片和谐,这时,一个太监走过来,端上一道点心,在魏楚耳边小声说;“去小树林。”
这个太监声音低到只有魏楚能听见。
然后,那个太监退下。
魏楚朝李业上座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对上李业目光看过来,魏楚微微点头,李业心领神会。
魏楚相信自己与李业的默契。
然后魏楚悄悄离席,李业余光看见,朝身旁的邓朴使了个眼色,邓朴退了下去。
走出帐篷,景秋和春喜跟上来,魏楚大致辨别一下小树林的方向,对二人说;“你们不用跟着我。”
朝西南方向一片小树林走过去,她知道李业派人保护自己,而且这伙人现在用自己,对她不能伤害。
走到小树林边,还是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小树林,走出十几步,突然眼前一黑,头被什么东西罩住,同时双手被人反剪,一个声音在耳边,熟悉的女声,听上去嘶哑,极难受,此人变声了,“明日按照树上的标记,把皇上引到地方,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会得到一笔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