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面面相觑。
唐肃正色道,“我等勤学修炼,久闻诸山舍会盛名,慕名而来,欲向各位前辈请教,还望二位行个方便。”
苏简安客气道,“诸山舍会自来无请柬不得入内,三位既无请柬,不如下回再来?”
苗千千认真道,“下回什么时候?”
苏简安一滞,“明年此时。”
“你请我明年参会我自是高兴,可明年我还得来回折腾一番,多有麻烦,不如你改在今年请我吧!”苗千千将折扇往腰间一别,摊手道,“请柬。”
舒念抚额。
那边苏简安脸上仿佛开了染料铺子,面上神情由晴转阴又转晴,好容易勉强保持镇定,“公子说笑了。”
苗千千奇道,“我几时与你说笑?”
苏简安渐生恼色,“敢情这位公子今日竟不是赴会,却是寻衅来了?”
苗千千一怔,“寻信?寻什么信?”
没办法,文盲就是这么可悲——舒念正待上前开解,山门下另一苏氏少年已经提步过来。苏简安回头制止,“这里有我,师叔不必费心。”
苗千千大是惊奇,上下看了那“师叔”好半时,“你这看着也就蒜苗大小,竟然是他师叔?”
苏简安忍他许久,闻声勃然大怒,长剑出鞘,挺剑便往苗千千刺去。
苗千千负手让了两步,身法游移,不住躲闪,口中却还不消停,“我不过要个请柬,你们便要打我,都说中原人懂礼貌,原来全是哄我。”
舒念暗道你少嘴欠几句,人家自然与你讲礼貌了。凝目看了一时,便知苏简安出身名门,剑法允正,如今欠着火候,远不是苗千千这种歪门邪道的对手,正待设个法子,引苗千千回来——
却听苗千千“咦”了一声。
舒念皱眉,初时不曾留意,此时方见那苏简安剑峰之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青光——
青萍!
苗千千本是打着玩儿,一见这青光便变了脸色,蓦然冷笑道,“是我哪一位好师弟到了?”右手往腰间一探,掣出一柄乌漆抹黑的匕首,匕首顶端镌着一只红得滴血的蝎子。
一息之间,战况骤变。
苗千千身法诡谲,三五个忽闪,便避过苏简安一路连环剑,但听哧哧两声空响,空气中已有烧焦的气味——
苏简安长剑“当”地一声落地,左手掩右臂,臂间分明被匕首划过,伤痕却仿佛被火烧灼,又惊又怒,“何方妖孽,行此妖术?”
苗千千道,“你勾结我师弟害我,竟然还敢骂我?”足尖一挑,那长剑在半空中翻了个个儿,握在掌中,“久闻吴山藏剑楼大名,我慕名前来,却原来不过如此,你不给我请柬罢了,我正也不想进去了,这把剑我拿回家逗狗玩也不错!”
便听一个声音冷冷道,“要走可以,剑留下。”
作者有话说:
今儿就到这儿,明儿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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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作死
◎这可真真作大死啊!◎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人凝立苍松之下,那人一身暗红色衣袍,墨玉束带,身披黑色大氅,面色是极至的白,双唇却嫣红如朱,便如冰雪清溪之畔,一段傲雪寒梅。
分明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
山风拂过那人秀长身姿,吴山之颠,衣襟烈烈,隐有凌风之意。
一直凝立观战的苏氏“师叔”少年一见来人,忽然扑通一声跪下,膝行数步,连连顿首。
苏简安回头看自家师叔,又仔细瞧了来人半日,面露迷茫之色,“竟……竟是师叔祖么?”
苗千千哪有闲心理会三个人认亲?自将苏简安的长剑往自己腰间系了,满面欠揍的神气,“你是谁?也要与我打过?”
那人只略略瞟了苗千千一眼,侧首向苏简安道,“你师父是——”
“楼主苏秀。”
唐肃把这一段话在心里过了几遍,骤然灵醒:这苏简安既是楼主苏秀的亲传弟子,他唤此人一声师叔祖,那此人便应是老楼主苏循的师弟中的一位,而老楼主苏循从来便只有一个师弟——
唐肃大惊失色,不由自主一手指向来人,结巴道,“你……你……”
那“师叔”少年大大不快,“敢对我师父无礼?”
苗千千作死道,“你师父是谁?”
那人漠然道,“他师父是我。”瞟了一眼苏简安面上青气蒸腾,便知他已中了毒,又向苗千千道,“解药留下,剑留下,你可以走了。”
苗千千奇道,“他师父是你?你又是谁?”
唐肃愁眉苦脸地扯他右臂,见苗千千毫不理会,只得附耳过去,小声说了一句话。苗千千眼睛越睁越大,“你……你……你就是小吴侯?”
崔述。
地下若能立时裂条缝出来,舒念只怕就跳进去了——
苗千千一惊既过,又开始大胆作死,“是他先打我,剑被我缴了,便应是我的战利品,为何要留下?也是他先对我使毒,按我们南疆的规矩,这便是要与我对决毒功,毒功对决自来生死自负,我又为何要给他解药?”
舒念无语,要能把苗千千变作个哑巴就好了——
崔述唇角一勾,“便依你规矩。”
苗千千一怔。
舒念只觉眼前一花,面前便只余了一片黑色的残影,耳听“呛啷啷”两声大响,待得看清时,便见苗千千呆立当场,右臂软软地垂在身侧,竟然已自肩膀处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