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笙指尖抹去眼底的清泪,挨了明江那巴掌以后,他们父女关系一直很僵,明江多次想要跟女儿示好,可惜明笙冷淡处理,两人甚至很久没有心平气和说过话。
今天也许是最后一次。
“我跟汤姨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我们的父女缘分就到这里吧,我做了一个女儿该做的,想必在天上的妈妈也不会怪我绝情了,以后你照顾好身体,就算不做有钱人家的司机,凭你的本事,也能给家里一份过得去的收入。如果以后我发展的不错,会定期给你打笔钱。明慷是个好孩子,好好培养他,就算没有我,有他尽孝,你下半辈子也可以过得滋润。”
明江在电话那头闷声痛哭,“明笙啊,你汤姨说得是气话,这个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着,爸爸错了,你给爸爸一个赎罪的机会啊,你别不要爸爸啊笙笙……”
明笙无动于衷:“不,打从妈妈走了,我就没有家了。”
对于明笙和家里的决裂,忙于新公司事务的傅西洲一无所知,他当然也关心她的家人,晚间回来时问起,明笙轻描淡写地说家里还好,找到了新房子落脚,上次舅舅还的那笔钱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储蓄,日子也不会糟到哪里去,都是有手有脚的人,还愁找不到工作吗?
“那就好,我现在明白了,只要敢打破困局,局面会慢慢好起来的。”
傅西洲夜里抱着她,鼓励她的同时,也在极力鼓舞自己的士气。
一天超长时间的工作令他倦怠疲惫,眼皮早就撑不住,他在睡梦中喃喃,“时间,给我一点时间……”
他沉沉睡去,因此完全没有看到明笙望着他的眼神,渐渐流露出怜悯。
天气逐渐转暖,草长莺飞,城市翻走萧索的旧书页,春天的到来重新唤醒城市的活力,就连阳光也慷慨起来,日日都是晴天。
明笙回校搬行李,见到了有一段日子没见的夏新雨。
已经猜到大女儿用身体换来了四年的家庭和睦,明江没脸再见她,遣了继女夏新雨,将明笙的东西给她送过来。
两个女孩子去奶茶店坐了一会儿。
一开始谁都没说话,夏新雨默默观察着清城大学的宿舍区,起先好奇,过后才是言不由衷的不屑。
“清城大学也就如此,我还以为多不一样呢。”
“可真讨厌啊,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明笙只是不言不语地看着她,吸了一口奶茶,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指责。
夏新雨“噗嗤”一声,讥讽地笑了。
“怎么不说话?你跟我妈叔叔说跟家里断绝来往的时候不是很酷很能说?”她摇摇头,“明笙啊,我有点看懂你了,你骨子里挺疯的,看起来与世无争乖得要命,其实全是装的,你疯起来能咬人,能给人咬下一块肉的那种。”
见明笙不置可否,她又好奇心起:“哎,傅西洲知道你其实很疯吗?”
明笙不准备满足她的好奇心,只是淡声道:“我害你失业了,你就不准备对我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将随身携带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推到夏新雨面前,“要是觉得还不解气,就拿这个泼。”
夏新雨瞥了瞥那瓶水,轻快一笑,“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妈蠢,我可不傻,傅西洲为了你都跟家里撕破脸了,搞不好你将来还真能做总裁夫人也不一定,我这会儿得罪你,将来你明笙日日吃鱼翅,我连闻肉汤的资格都不配,我上哪儿哭去。”
“人现实些没坏处。”
明笙甚至有点羡慕她的市侩通透,由衷道,“新雨,就算离开傅远,你也会活得很好。”
“那可不一定。”
夏新雨率真地翻了个白眼,“我可不像你,有傅西洲这个倚仗,还有名牌大学的光环,我什么也没有,我妈别看什么都向着我,其实重男轻女得很,就算买房了,房子也是明慷的,等我结婚就得滚蛋。”
“明笙,你不欠我妈和叔叔,记得你还欠着我,被你连累,我可是最无辜的。”
她撩了撩新烫的头发,“跟着傅西洲,以后可要混得好一点,才有能力罩一罩睡了十几年的姐妹。”
明笙失笑:“不是一直跟我水火不容,怎么突然把我当姐妹了?”
“就当赌博喽。”夏新雨一脸理所当然,“押宝你将来混得好,我也能鸡犬升天,蹭点零星好处。”
“那我要是混不好呢?你妈说我下场只会是被男人玩弄抛弃,大概率死在外面。”
夏新雨审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也不是没可能。”
“可毕竟你是疯子啊。”
她悠然吸着奶茶,欣赏窗外的校园风景,“只有疯子才能做大事,不是吗?”
明笙全副武装,做好和全世界决裂的准备。
却没想到,最后在夏新雨身上收获一点点温情。
虽然夏新雨直言不讳,比她还要现实薄情,但眼下众叛亲离的她,甚至觉得没有出言苛责的夏新雨难能可贵。
她也因此把这点温情记在心上。
整日在家,不是睡觉就是发呆看剧,连学校也很少回去。
傅西洲那日在餐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徐茵夫妇又是经常出现在媒体上的大人物,一家三口时时刻刻活在别人的关注之中,因此傅西洲因为恋情跟家里闹到不可开交的事情还是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