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学生们运动时飞扬的笑脸和大城市的学生完全没有分别。
他们热爱运动,喜欢打篮球,踢足球时,就算是在破破的没几根草的操场上,也能把足球踢出风一样的节奏。
傅西洲技痒,下场跟这些二十岁不到的生猛小伙子打了一场篮球。
初到此处的不适感已经渐渐减少。
明笙笑微微地看这个在篮球场上镇定运球、用手势控场的男人,为那些奔跑卖力的小伙子暗暗加油。
小伙子们,一定要加油啊!
打完这场球,大哥就是自己人了。
出了一回汗,傅西洲长途飞行的疲惫一扫而空,健步如飞,甚至比王晓翘还精神。
他似乎比明笙还有探索这个小地方的动力。
当天晚上短暂在县城最好的旅馆修整。
第二天一早,王晓翘来接他们,驱车去乡里的一家小学的落成典礼。
这是明笙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傅西洲到了这所崭新的小学,看到“校园建设资助人明笙”几个字,才恍然得知这是明笙参与捐助的学校。
她甚至是好几个女孩子的资助人,若她们学习不错,会一直资助她们到高中毕业。
而当他从王晓翘口中得知,明笙一共投了两百万时。
他看明笙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一直是个敏感数字。
他妈当初给了明笙两百万,她接受了,然后兑现承诺,远走高飞。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明笙捐助的动机。
她收了钱,但又没收。
多年后,她将这笔钱用在了公益上,去帮助更多原生家庭不幸的女孩走出大山。
在小学宽敞的操场上,傅西洲和明笙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站在一群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中间,他揽着她,她偏头对他娇笑,随着咔嚓一声,又一张很有纪念意义的合影。
山里的春风吹拂在他们脸上。
荡开只有他们知道的幸福涟漪。
孩子们去上课了,王晓翘忙工作去了,说待会驾车来接他们去其他地方。
只有明笙和傅西洲站在空荡荡的操场。
四目相对。
都知道彼此心里都不怎么平静。
在一起那么久,傅西洲竟然发现,他又一次对明笙心动。
从最初迷恋她的脸、她柔软的身体,到现在。
深深爱上她的灵魂。
她活得很柔软。
也很坦荡。
她一直只对自己苛刻。
傅西洲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柔软,现在,他只想知道她那年离开的真正原因。
“所以那时,为什么要走呢?”
“明笙,我等了那么多年,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
明笙双眸湿润,却并不悲伤。
时过境迁,她也想告诉他,她那时,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走。
她有认真的想过的,不去追什么梦了,踏踏实实留下来,和他一起携手面对困境。
“你妈妈说,你有一个弟弟,我的存在,很可能让你失去继承权。”
“我认识的傅西洲那么骄傲,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她笑中带泪,湿漉漉的双眼里有真挚的光束,“我不想他有一天,因为喜欢我,失去骄傲的本色。”
“我,不要他做个普通人。”
山里起风了。
傅西洲的心里也起了一阵柔柔的风。
他静静凝望眼前这个爱了很多年的女人。
也凝望她内心的一片赤诚。
那是他始终爱她的理由,此去经年,从不曾变过。
“你这个傻子。”
他拂了拂她鬓角的碎发,湿着眼睛,将她揽入怀里。
他们在风中,像两个小孩子,笑着抱了很久很久。
王晓翘并不知道这一对情侣在这所小学经历了怎么样的思想震荡。
只当他们是换个穷乡僻壤度假。
在行程的第三天,她刚好带着宣传部的同事,来山里的村落记录乡民们靠着网络直播间售卖水果的扶贫故事。
因此也捎上了这对无所事事的情侣。
随着道路的建设,这两年村里的橙子靠着网络找到了销路。
可以运出大山,进入城市千家百户的餐桌。
村民们的口袋鼓了,脸上也有了对大好新生活的盼头。
王晓翘到了村子里,先剥个橙子,坐下来和村口的嬢嬢们聊天话家常。
结果东拉西扯半天,听说村里最边缘的有户人家,家里的小女孩学习很好,家里却不想让她高中,正在软硬皆施做孩子的思想工作。
想让女孩子留在家里,帮家里卖橙子。
王晓翘听完,脸蓦地一沉,把还剩一半的橙子忿忿往地上一扔。
“嬢嬢,哪户人家?你给我指路,我找她爸去!”
“不让孩子读书,我看他这将来的好日子是不想过了。”
经村民指路,那户人家在村落的最尽头,村子散落在两座山之中,去那户的家里,需要翻一座山。
王晓翘和另一位同事想都没想,站起来就往山路走。
“我们也去?”明笙问傅西洲。
她和傅西洲自从站在村里这些老人面前,就被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以致她怀疑自己其实是外星生物,否则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打量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