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还剩一根牛骨。
夏新雨伸出了手。
神情自若夹到自己碗里。
汤蔚茹从煲汤里挑出了大块牛肉,又放到女儿碗里,一口一个心疼。
前台整天站着,夏新雨成天回家喊腿酸。
明江瞧一眼女儿的饭碗,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但也没说什么。
十几年了,这个家一直这样的。
那件事差点把家拆散了,他在家里的地位也应声下落,饭桌上更是没了他说话的份。
他伸筷子,笑呵呵给女儿夹了一小块牛肉,搁到她碗里。
“来,笙笙你也吃,别挑食。”
明笙忙说好,专心低头吃。
汤蔚茹看了老公一眼,神色挑剔。
两夫妻聊天。
“夫人怎么回事?偏头疼又犯了?”明江小声问老婆,“本来今天先生是要出门打高尔夫的,都跟胜明的宋总约好了。”
他虽然做司机,工作内容可不是只开车那么简单。
日常要跟老板打交道,他家里的大小事务总要多少知道一些,免得说话出错,惹他不痛快。
好在老板不像其他大富豪,家里一个大老婆,外头几房小老婆,争遗产的私生子一堆。
傅景怀为人清正,对太太专一疼爱,也就傅西洲这么一个独苗儿子。
汤蔚茹平日在厨房做事,又爱管闲事,主人家的风吹草动大多逃不过她的耳朵。
“夫人动气了,头疼得不行,李医生半夜上门。”
她飞快瞄一眼主楼的方向,点拨老公:“你小心点,这两天别在先生面前提小傅先生,听管家说,先生这回特别生气。”
“小傅先生”四字一出,餐桌上两个女孩都有了点动静。
明笙只是筷子一滞,很快神色如常吃自己的饭。
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反而是夏新雨反应很大,撩起眼皮,神色有些急切。
心不在焉拨弄碗里的菜,其实没有吃一口。
明笙悄然瞥她。
明江也顾不得吃饭了,惊问:“小傅先生怎么了?闯祸了?”
“芳姐收拾他房间垃圾,翻出了带血的纱布。”
明笙筷中的青菜差点掉下。
汤蔚茹自然没注意,说:“夫人问他伤哪里,他不肯说,也不让搜身,更不肯去医院,母子俩闹得不可开交。”
她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的鱼,“脸上还有淤青呢,肯定跟人在外面打架了。”
明江皱眉:“不知道的事情别乱说。”
“哪里乱说了?”汤蔚茹不服气,“先生都关他禁闭了。”
“车库里的跑车,特别是那几辆摩托车,一概不许用,怕他冒失出事。”
明江表情凝重。
都是父母,他当然理解老板夫妇的苦心。
去年温都房产掌门人的孙子开着超跑酒驾,一头扎进护城河,和女友一起捞上来已经是一天后,新闻轰动全国。
傅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是不能出事的。
出一点点事都不行。
不可以。
会要徐茵的命。
第11章
◎童话里的灰姑娘◎
饭毕,汤蔚茹喊明笙留下,一起收拾厨房。
明笙温顺答应,做事勤快。
这种情况,通常是要接受一番耳提面命,隔三差五来一回,明笙已经习惯。
做好了敷衍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汤蔚茹只是诉苦。
说大宅那边漏出消息,管家正在物色新司机,要年轻能干一些的。
毕竟明江也五十多了,白头发不少,比不得那些正当年的年轻人。
失业的危云笼罩在这个家庭。
明慷还未成年,两个女孩都没有嫁人,一大家子都需要这份优渥收入。
明笙问:“是要解雇爸爸吗?”
“哪里知道,说不定哪天就要我们卷铺盖走。”
汤蔚茹满面愁容,“按理我和你爸爸都是服务多年的老人了,夫人先生不该那么绝情。”
“花房老秦,再过几年就过75大寿了,给夫人养了一辈子的花,夫人从没想着换个年轻的。”
明笙不知道汤蔚茹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作为继母,对着继女,她说话总是目的性很强。
明笙试着揣测她的意图。
或许她快毕业了,汤蔚茹给女儿找好了工作,怕她动了心思,要她死了这份心。
家里进傅远的名额只有一个,给了夏新雨,就不能给她了。
或许还有其他几个意思。
比如,毕业了不要拖累家里,弟弟还小,供她读书成人已不易。
要她毕业了供养家里也不一定。
继母心,海底针。
明笙猜不透,也不想去费心思猜。
洗完碗,照例辅导明慷写每周作文。
他已读初中,偏科严重,文学修养实在匮乏,到了初中还在写流水账。
明笙修改他的开头,尽力指导。
“作文开头很重要,老师阅卷时最关注第一段,你看看你第一段,是不是废话太多,主题残缺?”
明慷挠耳朵:“姐,那怎么写?”
明笙将它这一段话的最后一句用红笔勾出来,说:“只有这句有用,就拿它切入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