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络腮胡瞧着有些糙的掌柜,立马将银收进抽屉里,转身摘下两块房牌:“二伢子,快领几位贵客去楼上天字号房。”
跟在黎上后的辛珊思,怀里抱着正吐奶泡玩的闺女。尺剑提着窝篮,风笑右腕上挂着藤篮,左手挎着三只包袱。
一个驼背少年跑来:“几位客官这边请。”
黎上脚踩上楼梯,老旧的楼梯抗议似的发出声吱。黎久久听到,嘴抿着小粉舌顿住了。又来一声吱,她跟着啊哦一声。
别瞧楼旧,楼上还挺干净。到了天字二号房外,黎上将一块房牌挂上,接着往天字一号房。
二伢子推开门:“几位客官先歇着,小的这就让厨房送水上来。”
“有劳。”辛珊思让路给他。
风笑进屋,放下东西就开始熏香驱虫。尺剑将窝篮摆到里间床边,走向后窗,拿了撑杆撑起窗户,查看窗外景况。
黎上抬起他姑娘的小胳膊,闻了闻,笑着跟娃她娘说:“奶酸奶酸。”
“午后出了汗。”辛珊思不嫌,还埋首在黎久久颈间拱了拱,娇滴滴地说:“一路上我们都没闹腾,你就惜福吧。”
“哈…”黎久久有点怕痒,撅动肉乎乎的小身子,想要避开她娘。
“我惜福。”黎上见小人儿要变脸,赶紧从珊思手里将她救出:“爹抱抱。”孩子入怀,免不了要亲一亲。
辛珊思去了里间,将放在窝篮里的小浴盆拿出来,又从藤篮中取了件小肚兜。
尺剑查完窗外,冲主子颔了下首,便和熏完药的风笑拎着自个行李回天字二号房了。
店家送水上来,辛珊思舀水将小浴盆刷了下,便让黎上给孩子脱衣。
洗了澡,黎久久更精神了,躺在窝篮里一个人在那噢呀噢咿…她爹则靠上了她娘的背:“你跟久久单独睡我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辛珊思侧首瞥了他一眼:“刚在楼下柜台,我就看出你这心思了。”
“不能吗?”黎上圈住她,吸起她腮边的软肉。
在楼下没阻止,到了楼上房里才说不也没什么意思。辛珊思被撩得心都酥麻,在他松口时,仰首亲上他的唇。
黎上有一瞬的愣神,只很快就反应过来,吻住她长驱直入,大肆攫取。
一吻结束,辛珊思两片唇通红微肿。
黎上脸上泛着粉,一双柳叶眼红晕着,左手扣着珊思的手,右手帮她揉脖颈。窝篮中那位还在咿呀咿呀。
“好了好了。”亲个嘴差点把脖子亲扭了,辛珊思都觉丢人。
又揉了两下,黎上才放开她:“你先洗澡,我下去看着点几道菜端上来。”
“好。”
送他出门,正好尺剑拿浴桶来。辛珊思将闩插上,去里屋看了眼孩子,便找了衣服出来洗澡。
楼下,黎上才点好菜,就闻哒哒马蹄声。驼背少年已经候在门口,等着出去迎客。
“律…”
两位打扮像私塾先生长相极似的中年同时拉缰绳,停下马,动作一致地跳下,将缰绳丢向迎来的二伢子,齐步走进东篱客栈,站定在柜台前,同声道:“一间上房。”
掌柜抬头看了眼:“老规矩,先交银再给房牌。”
两人跟没听到一样,站那不动。掌柜可不惯他们:“上次尤大给的,这次该尤小了,别在这杵着耽误老子生意。”
右颊上长了颗黑痣的那位,脸一挂拉,甚是不情愿地抬手向襟口,掏了好一会才抠出个银角子,正要丢向掌柜,余光瞥见个清越的身影,一下窜了过去:“黎大夫,您也在?”
黎上抿了口茶:“你还是先把房钱给了朱掌柜。”
“什么味?”尤小凑着鼻子伸长脖子挨近黎上,嗅了又嗅:“奶腥奶酸…”
“是奶香。”黎上一把将还往过凑的尤小推向柜台。
第41章
没防备, 尤小被推得连退三步才止住脚,还想往上凑,只脚才抬起就听身后传来嗙的一声。
糙汉朱掌柜, 将他那把刀口磨得雪亮的断刀拍在柜台上, 冷眼看着独脚顿在那里的尤小。格老子的,老子想和和气气做生意,奈何总遇上这种没皮没脸想白吃白住的赖子。
长在右颊黑痣上的两根毛抖了抖, 尤小丧起脸,转身往柜台:“做生意的, 不要动气嘛,动气伤财。”到柜台还死攥着银角子,冲杵着不动的尤大发脾气,“你出去转转,看看有哪个像你这样当长兄的?”
“要不你来做兄长?”左颊长了黑痣的尤大, 双手抱臂。他们兄弟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会落魄至此全因几年前遇上一位黑心烂肺的大夫, 移目往正喝茶的黎上望去。
收着银角子的朱掌柜,扯起皮子笑呵呵地把断刀放回柜台下,取了房牌给尤小:“今天厨房做了驴肉火烧,你们兄弟有口福了。”
尤小接过房牌,像每回来住店一样,问道:“老朱, 你真没打算回去?”
笑意一收, 朱掌柜回:“没。”押镖走江湖是能叫他亢奋, 但谁叫他是独子?独子守祖产, 这就是命。他若经营不好东篱客栈,怕是连最疼他的祖姑奶奶都得踢了棺材板来找他。
“好吧。”尤小叹了声气, 谁能想到飛云镖局曾经的二当家朱贵和真的会收心?不过,有件事他还是要告知一声:“日前坦州孟家找上飛云镖局,欲送一块玄铁石往汕南陈家铸剑。我听说宫允已经接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