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有点……不对?辛珊思扯下脑袋上的大布巾,望向坐在窝篮另一边的黎大夫。
“这都是尺剑教你的?”黎上怎么觉得应该将尺剑送去三和书院再读几天书。
“对啊。”五岁的黎久久小姑娘一点没觉察出哪不对,笑眯眯地看着在睡觉的小弟,伸出小手爱惜地轻抚他的小脸:“我天天带着二二,等二二长大了肯定都听我的。我让他头朝东他头啪一下地就扭向东。我让他好好练功,他就正正经经练功。”这样她就不用再练了,哈哈哈……
哎呦,小姑娘还挺精灵!辛珊思故作伤心地打量着她闺女:“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练功呗。”
“没有。”黎久久果断收回手,坐正小身子,严肃地将自己心中所想道出:“久久觉得陆师叔祖有句话说得很对,”那话具体是怎么说的,她忘了,“大概意思是,一件事情我做不好,让就把地方让出来,让能做得好的人来做。我小弟能青出篮子胜出篮子,我为什么还要为难我自己?”
“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黎上温柔地朝女儿招招手:“过来。”
黎久久立马起身,绕过窝篮去到她爹身边。黎上将小小的闺女抱坐在腿上:“你不喜欢练功,我们不会逼你。你就做你喜欢做的事,只要不伤天害理便可。”
“伤天害理这条底线划的太低了。”辛珊思走近:“黎久久,咱们可以不成材,但必须要做个人。”
“可是久久就是人呀。”黎久久听不太懂她娘亲的话。
辛珊思俯下身,笑着对她姑娘说:“对。就目前,你对自己的认识还是非常清晰的。娘希望你继续保持。”
“好。”黎久久回得很干脆。不就是个做个人吗?她很会的。
东厢书房里,凡清落下最后一捺,从头查检自己的抄写,确定没有错字才将笔搁下。他书桌的边上摆放着一张稍矮的小桌,小桌上的大字,笔画间充斥着稚嫩。
今日的课业已经完成,凡清转头看了下屋外,拿了书将近几日所学再复习一遍。半个时辰后,门外来了动静。熟悉的脚步,让他弯了唇。
黎久久伸头进门,见她小师叔已经放下课本,双目顿时晶亮:“你功课都做好了?”
“做好了。”凡清起身:“你大字还缺一张。”
“我知道,这就来写。”对功课,黎久久可不敢马虎。她曾外祖可亲是可亲,但打起手板来也是真疼。
凡清站到她小桌边看着她把一张大字写完,才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拿了颗牛乳糖出来:“给你。”
“你怎么有糖?娘不是不让你吃吗?”黎久久惊喜。
“这是给你的,就只有一颗。”
“你把糖掰开,我们一人一半。”
“我不吃,都给你。”
“你不是还没开始换牙吗?”
“就要开始了。”凡清点了点自己后槽牙的位置:“这里一颗牙已经松了。”
那行吧。黎久久接过糖:“小师叔,我娘说她不要我练功了,做个人就行。这话我听着不太懂,你给我说说我是人吗?”她明明长着一副人样。
师姐的话他懂,凡清看着久久清亮的眸子,道:“你一岁余,师姐离家过很长一段时日,她去助中原武林铲除几人。那几人为一己之私,无恶不作。”
“这个我听冰事姨提过,她说我娘是武林最厉害的大宗师。”黎久久剥了包裹在牛乳糖外的纸。
“那几人虽披着人皮,但却干些畜生不如的事。他们不是人,是魔。”凡清强调:“恶魔。”
嘴里奶香浓郁,黎久久享受得两眼微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嗯,久久要做个人。”但二二的培养也不能落下,冰寜姨说了娘亲的绝世武功得有人跟着学。 “小师叔,明天早上你起身了叫我一声。我带着二二看你练功。”
“二二现在觉多。”
“没事,我们可以把他叫醒。”
师姐应该不会同意。凡清微笑,不过也不用担心,眼前这位也未必起得来。
如他所想,黎久久根本起不来。一连半月,几回二二醒来奶都吃了,她都还没睡饱。
家里虽多了个娃,但黎上、辛珊思对黎久久的爱与陪伴丝毫未减。黎久久六岁开始接触草药,黎上手把手教。辛珊思对她练武没要求,但轻功上却抓得紧。
黎九执一周岁,小话痨的本性就显出来了。只要有人跟他说话,他小嘴巴就吧啦吧啦地讲。两岁,小家伙口齿便已清晰。偌大个武林村,他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黎大夫……”辛珊思站在茶馆门口,望着对面酒坊里在跟人掌柜聊天的小肉墩子:“到底哪出错了?我话不多你话也不多,黎久久话不多不少,怎么到二二这就成倍数飙升了?”
黎上早想过这问题了:“可能要赖久久和凡清。”
“为什么?”辛珊思转过头,看向他。
黎上笑言:“二二满了七个月能坐木轮车了,他们两个几乎日日推着他去村里转。村里人还就爱逗他们说话。”
“这一天天的话可不就多了。”辛珊思笑开。
傍晚,黎久久从三和书院回来,进门就问:“二二呢?”
“去你冰寜姨家看杀羊了。”黎上望向跟在久久后进门的凡清。凡清竖手行礼:“姐夫。”
黎久久放下书包:“我去冰寜姨家把他找回来,一会小师叔要练功了。”二二可喜欢看小师叔练功了,每每都会在旁学着比划几招。而她,最爱看二二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