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线条流畅分明,每一道都干脆利落,如同鬼斧神工,剑眉星目,薄唇,漆黑的碎发垂在额前。
与此同时,一滴汗顺着发梢滚落,蹭过他的脸。
晕湿一块,在晦暗的月光下隐隐泛着光,勾得人口渴。
然后便看他一脸淡漠地伸手。
夏莓又注意到,他的手也极好看,修长骨感,在破旧灯泡下发出冷白的光感,根骨分明,青筋微显,显出秀气和野蛮的双重矛盾。
紧接着,这双漂亮的手抓住卷毛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
卷毛:“啊!”
夏莓挑眉:哦豁。
还是个拽哥。
“再叫。”他说话了,冷的,带着威胁。
卷毛立马把嘴闭上。
少年眯了眯眼:“我劝你以后别一个人来招惹我,不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你打死。”
用一种极为平静的声线。
夏莓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
就连陈以年都得甘拜下风。
她一时忍不住笑。
于是她就真的笑出声了。
清脆的笑声在暗夜中很突兀。
少年自然听到了,侧眸看过来。
夏莓和他对视。
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带着冷光,窄窄的双眼皮,桀骜不驯。
夏莓不知怎么想起很早以前看的一部电影——《重庆森林》,里面梁朝伟的那双眼睛,后来有人评价,他就是靠那一双眼,那一个眼神,拿到了影帝。
一半阴郁如深海,一半激烈如火焰。
他始终看着夏莓没移开视线。
夏莓挑眉。
过两秒。
少年松开那个脸上沾血的卷毛,站直身子,看着她,也缓缓扬了扬眉。
像一片平静而难测的深海。
第2章 牙疼
两人之间莫名荡开一道无形的拉扯,暗流涌动。
只是还没等这拉扯发酵,一道尖声就彻底将这氛围打破。
卷毛尖声喊道:“夏姐!救我!”
夏莓:?
她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被打的卷毛脸上。
时下很流行的烟花烫,只是他头发太厚,像只泰迪。
泰迪?
夏莓想起来他是谁了。
柯北市有个十二中,升本率基本为零,都是些打架闹事的混混,这泰迪就是十二中的。
这群混混的头儿叫木子豪,其实本来是叫“李豪”的,大概是嫌土,硬是将名字拆成了木子豪,像个日本名儿。
木子豪原本和陈以年有些过节,但偶然一次看到夏莓,瞬间被蛊了,单方面和陈以年握手言和。
而泰迪正是木子豪底下的一个小弟,所以认识夏莓。
夏莓笑了,歪了下头:“我为什么要救你?”
泰迪:“嫂子!!!”
“……”
夏莓直接踹他一脚:“瞎喊什么?”
“错了错了,夏姐求你了夏姐,救我。”
“我怎么救你?”夏莓偏头看向旁边的挺拔少年,耸肩,“我就一个人,打不过他,可不敢救你。”
话虽这么说,可却感觉不到她身上有半点“怕”字。
泰迪痛呻着咕哝:“你好看啊,你说一句他就同意了。”
程清焰垂眸看她。
夏日晚风撩开她长发,眼底水纹潋滟,明媚的笑将夜晚点亮。
在这破旧昏暗的街道,她耀眼得不真实,像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妖精。
如同陷阱般危险。
程清焰移开视线。
刚移开,夏莓就侧头看他。
眼睛看他,话却是对那泰迪说的:“那你问问他,要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你。”
程清焰皱眉。
终于重新看向她,眼底冷硬,不耐和警告不加掩饰。
夏莓好整以暇地继续同他对视,直到他薄唇一开一合,说出一个“滚”字。
磁沉,冷硬。
连带夏风都凉了几度。
泰迪当这声“滚”是说给他听的,捂着肚子屁滚尿流地跑了。
夏莓也当这声“滚”是说给泰迪听的。
她低眼,才发现眼前少年的手背上淌着鲜血。
再往旁边一看,一个碎了的啤酒瓶。
夏莓从包里翻出一张餐巾纸递给他。
少年停了两秒,接过,说:“谢了。”
他有一把好嗓子,只是和夏天不相配。
夏莓想,看来那句“滚”的确不是对她说的。
也是在这时,她发现自己食指侧边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现在已经凝住了。
“走吧。”夏莓说,“那边有家药房,一起。”
程清焰垂眸,看到她食指,意味不明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底不屑明显。
夏莓都能从他眼里抠出两个大字——矫情。
可她也懒得解释什么。
这口子估计是刚才吃烧烤的时候蹭到哪儿划开的,的确不严重,再晚点发现就能痊愈了。
只是马上就要开学了。
作业还没动过。
夏莓觉得手伤是个不错的理由。
这一带是老城区,还有很多旧式KTV和足浴店,混混很多,打架斗殴不少见。
这家药房的医生估计也是个见惯世面的,看到程清焰胳膊淌着血进来都没有露出什么惊诧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