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凑巧,华兰提早悟出了一种高效学习的方式——用活页本,随时可以放入新的活页,一块一块内容分别用隔离页隔开,构建合理的知识体系。
小学初中和初级竞赛的内容不难,学习习惯和效率几乎是最重要的原因,华兰依靠一本本活页就能把江山打下来。
李清凡送回来的本子贴了密密麻麻的建议。头一条就是,把这个本子变薄至少三分之一。
“你要知道哪些是你会的,哪些是你还犹豫或者不会的。会了的赶紧撤,撤到其他本子上去,即使觉得‘啊,这页自己写的太精美’了,也要撤掉,不要舍不得。”
“这样你就可以编出自己的题库了,编号123,精华程度依此递减,考前看的时候比较有方向。竞赛和高考的内容记得分开。”
华兰一想到要把本子砍三分之一,其实心里就开始滴血了。是的,李清凡正中她的命门,她有些不舍得把自己的本子变薄,因为每一页她都写得很整齐。
她有点排版狂魔和强迫症的属性,要是从试卷或者本子上剪下来的题目没贴整齐,她会觉得哪哪都不对劲,然后跑去办公室偷偷复印一道新的。
“化竞知识太多了,你不能只把本子变厚,有些东西你最开始清楚,知识多了就学杂了。”
那些索引纸,就是在提醒她有些题型重复,保留一道就行。另外,提醒她该细分板块,比如不要把有机结构和无机结构混着放,知识容易学杂。
有些熟练与不熟练的题目混在一页上,那这页怎么处置?剪了再贴?那别扭死了。华兰心里一阵抵触。
她翻过来,再翻过去,狠不下心。
“花哥,怎么还不走?”余倩倩背上包,准备加入回家大军。
“门口现在肯定堵死了。我过会儿公交车回去,不急。”华兰说,“晚高峰,说不定我到家跟你到家是一个时间呢。”
川中的位置,是老城的西北角。门口那条窄窄的破路遭遇上下班高峰,都会拥堵至极。
余倩倩朝她“略略略”了一下,刚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拿东西,磨磨蹭蹭还不走。
这回轮到华兰问她了:“怎么还不走?”
“花哥,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余倩倩认真地看着她,“我觉得化学试卷有点难,写完了你能不能Q-Q跟我对。”
“你不是有我微信吗?Q-Q我好久没上过了。”华兰用笔抵着下巴,“小时候玩的东西。”
“今天有人跟我说Q-Q对生物答案,我也这么跟他说。”余倩倩嘿嘿一笑,凑过来,“你猜这个人是谁?”
“猜不着。 ”
余倩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我跟苏展说,就他小学生还在发Q-Q空间。”
说完,她很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华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感觉有哪里不对。她把无处下手的活页本放进包里,把试卷收好,决定回家。
她打开了那台好久不用的台式机——开机速度慢的要死,妈妈舍弃了它,工作的时候带着轻薄的笔记本。失去了华兰这个唯一用户,老电脑一年都开不了几次机,系统还是老系统。
她点开那只企鹅,输入密码,登录。
好多乱七八糟的消息,像突然打开好久年没清理的阁楼,一点动作就能让拂面而来的灰尘呛个半死。
她忽略好多莫名其妙的账号和消息,径直打开和苏展的聊天界面,那些古早的聊天记录已经被自动删除,界面一片空白。
她退出来,打开空间,看到自己好几年前发的说说,简直要被自己尴尬死,反手想锁掉空间。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众多红点点中的一个,留言板。
这是个记录不会被删的地方。
所以,华兰就看到了苏展锲而不舍给她留的言。
从17年开始,最近的一条是在今年九月初。
从下往上翻,先是,兰兰真的对不起。
他道歉道了一个星期,然后沉默了好久。
后来他下定决心似的发:聊天你也不回,留言板你也不回,我就当你没看见好啦。你看见了不回也没有关系。以后我想说的话都在这里说好啦,不会被清理,你什么时候想回就回一下。
一开始,他没什么话好说,断断续续地向她汇报自己的考试成绩,吐槽学校的安排。
2017-04-18:这次月考没考到段前十,失误了。就是那道数学题不严谨,我找老师讨论,成功把他驳倒。整个年级怎么就没有一个跟我一样能发现考题出错的人?无语。
2017-05-19:这次月考是新区三校联考,难度一般,没有我们学校自己命题那么难。三校排名第二名。可惜,目前还没有跟老区联考的机会,好想知道现在我们的数学谁更好一点。
2017-05-23:绝了,,,学校把我们教学楼旁边那棵树给砍了。我真不懂砍它干嘛,夏能遮阳冬能挡风。没了它我睡觉都变得困难了。
……
后来,他什么都开始絮叨。
2017-06-01:老师说我们已经不是儿童了,不能过儿童节,但她体谅我们,所以今天作业少布置一点——从四张卷子变成了三张半。我真谢谢她Orz。
2017-06-23:暑假作业准备随便做做,去上一个竞赛教练带的竞赛班。听说他之前一直带川中的学生。我想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考上川中,而且多半也得提前招生进去,所以我也得努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