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初赛确实也有点失手吧。但是数竞竞争这么激烈，即使我进了复赛也不过是省三。按照新政策来看，省二省三升学也没什么帮助。”他说，“没进复赛也许就是早早提醒我呢，没那个脑子，别真的一点点天赋就把自己当天才了。”
徐志超很冷静，冷静到华兰觉得他跟当初在乙班那个欠儿欠儿的徐志超完全是两个人。
那时候他好像跟谁都存了暗自较劲的心思，考不进竞赛八十人跟要了他命一样。
非得学数竞。
可他现在那么轻松地，就告别了它。
第38章 意外
◎如果没有意外，这本是个恒久的真理。◎
华兰忙道：“你别这么说呀……”
“不用安慰我的, 花哥。刚开始是有点难过，但现在我现在还挺冷静的。”华兰的话被他打断，“拿了省二省三又没什么大用, 即使是三一也要看首考成绩。倒真不如现在就准备高考。”
“比起再不服输地赌一年, 然后高二竞赛失利, 还是及时止损吧。”他说, “我语文和英语都烂的很，要真到了高三再冲刺，风险太大了。”
冲数竞，意味着要放弃很多其他学科的学习时间。三班有很多男生语文就只考八九十分, 英语考个一百出头，纯靠理科拉排名。
徐志超也是如此, 综合排名并不在前一百。
“……也好。”华兰沉默片刻, 只能这样说，“接下来要加油啊, 年级前十常驻。”
“不敢不敢，那是你们大佬的常驻地, 我先挑战个前五十吧。”徐志超乐呵呵的。
半晌, 他们又没说话。徐志超几次想张嘴说什么，却又合上。最后终于开口：“其实我之前提前招的时候挺幼稚的，一定给你带来过很多不好的影响吧？”
“……啊, 其实还好。我是很能自我排除外界影响的那种类型。要说幼稚嘛……谁不幼稚呢？大家都还是高中生, 都不怎么成熟。”
“我的意思是, 是我先前太争强好胜了。”徐志超以为华兰没听出来他的意思, 接着隐晦地提了提。
其实华兰早知道他想说什么。刚进川中的时候, 大家都心高气傲, 没有人肯承认自己比别人差。徐志超叫她花哥抱她大腿, 其实还是在和她暗暗较劲。
但这么多优秀的人在一起，总有人会相较来说更优秀。一次又一次的考试和排名过后，等级被划分好，不是你不服就可以改变的。
徐志超想起乙班第一次小测的时候，他很兴奋。川中招生处的老师是他一个阿姨，阿姨跟她说按提前招考试时候的分数，他排在第十二名，以后多半是要学竞赛的。
刚来的时候，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写作业的进度可以甩旁边的林君玉两门科目。那么好看的林君玉会主动来问他问题，让他是有点目中无人了。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坐在自己前面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她学东西的速度比他更快，准确率比他更高。自己不会的题，她可以讲的头头是道。
由林君玉开始，四周的人都叫她“花哥”，抱她大腿。
华兰轻而易举地拥有了徐志超想拥有的东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徐志超不得不低头。他和所有人一样，轻松地喊“花哥”，轻松地围在华兰身边。
那次小测他做的很有把握，觉得自己的名次一定很好看，不一定会输给华兰。于是在大课间跑操结束以后，他就偷偷溜进没人的办公室，看陈彬桌上打出来的成绩单。
在班级排名那里，他和华兰之间差了十个人，年级排名里，他和华兰差了快四十个人。
第一批竞赛选前三十人，并没有他。
他把成绩单放回原位的时候，顺便把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骄傲一起搁到了角落里。然后换上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的表情，回教室告诉华兰：“我可帮你打听清楚了啊，考第一那小子是甲班的林屿，第二是他们班苏展。”
“你就以他们俩为目标。”
本来这话应该是对他自己说的。但是那个情境下，他不肯说出这其实是他自己的野心。
不管怎样，他只能把这句话送给华兰。
华兰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让他不要乱说，但是之后的考试她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十名，而他拼尽全力才争取到学数竞的资格。
他试着“争”过，但很快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令人生厌，而华兰确实是一个性格很好，不忍心让人再打扰下去的女孩子。
祝福和仰视，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是主角，只能适时退场。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轻易地就能得到一切呢？徐志超想。他原本以为自己大小也算个数学天才，后来才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
进入数竞以后，真正的大佬才开始发力。清州市历史上出过不少数学家，一直以来数学成绩极好，注重对孩子的奥数能力培养，仅仅是一个清州市的市级数竞联考就能让徐志超够呛。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井底之蛙的我们，总喜欢把自己拥有的那一点点天赋，当做撬动世界的杠杆。
竞赛这件事，原本就不属于他。
搞竞赛的，都是像华兰这种人。
“其实我觉得，不争强好胜才是怪事吧。”华兰道，“希望你一直争强好胜，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