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不要点灯?”她在薛慎忙碌的间隙抽空问道。
薛慎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不知是迟疑还是打算拒绝,直到他许久没有动作,桐花也算明白了他的心思。
“既然不想,那就算了。”她道。
薛慎没说话,只是低头堵住了她那有些多余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桐花神情恹恹的躺在床上,任由薛慎下床去为她准备热水。
屋里依旧暗,但因为多了两颗夜明珠的光芒,多少看得清楚了一些,微微的光亮里,薛慎去浴房备好热水后,将床上的人抱起来去清洗。
这次要主动的人是桐花,但事到临头受不了说不做了的人也是她。
一场心血来潮的亲密,除了热情和好奇,没有任何准备,而好奇心并不能缓解那些不适,所以两人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后,最后功败垂成,未能成行。
桐花洗澡的功夫,薛慎勤快的将床上被褥尽数换过,贴心细致宛如侍女。
靠在浴桶里的人,声音和神情一样的怏怏不乐,“和我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也和风月话本里说的不同……”
略微带些困惑与抱怨意味的话语里,是对自己和薛慎再清晰不过的质疑,“你说,这次失败,到底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昏暗中,薛慎庆幸对方看不到自己就差红到滴血的脸,不过对于桐花的问题,不管真话还是假话,都实在是不好回答,最后,他只能明智的选择沉默。
至于桐花自己,她向来对自己自信又宽容,因此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她很快自问自答给出了答案,“我这么配合,一定不是我的问题,陛下,你好好反省一下该从哪里改进吧,等你有所长进之后,我们再继续。”
这话薛慎实在是没法接,而且他根本无从反省,毕竟,“我总不能把自己切掉变小……”
即便薛慎声音低如蚊呐,但屋子里实在是太安静,这一句话桐花听了个明明白白,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反省还是炫耀,我说你差你就是差,难道你还敢反驳?!”
这会儿桐花的情绪着实称不上好,薛慎被劈头盖脸的怼了两句,立马恢复老实安静,再不敢虎头捋须。
等桐花洗完澡,薛慎早已将换洗衣裳备好,给人擦好湿发安置在床上休息后,自己才抓紧时间洗漱收拾。
等他将一切收拾好,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好似已经睡着,薛慎犹豫了下,到底在对方身边躺下。
昏暗的屋子里,看似已经睡着的桐花突然开口道,“抱歉,刚才对你发脾气。”
“没关系,是我弄疼你了。”薛慎轻声道。
“也不只是因为这样,”桐花道,“就是事到临头发现你不用像我这样疼有些心烦,就算是为了解毒,也觉得我比较吃亏。”
薛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那是从前桐花甚少在意的东西。
他说,“一段关系里,姑娘家确实比较容易吃亏。”
“幸好这次解毒不用考虑怀孕的风险,不然我宁愿换血,都不会选这个方法。”桐花实话实说,“我的好奇心只有那么多,满足之后就兴趣缺缺了。”
言下之意,继续像如今这样在一起,可能很悬。
薛慎太清楚桐花任性起来后有多麻烦,可是这会儿他并不想劝她,她心情已经很差了,如果随她心意能让她开心一些,他不会有任何异议。
于是,他主动靠近她,将她揽在怀里,低声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都听你的。”
“陛下很会用甜言蜜语哄人,”桐花道,“幸好我只信过一次。”
薛慎喉咙发紧,声音不由自主的变哑,“你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
桐花应了一声,将薛慎碍事的手移开,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觉了。
你看,当你对一件事耿耿于怀,就会忍不住一再提起,说到底,桐花迄今为止跌过最惨的两个跟头里,薛慎贡献了一个。
只不过,她不是输给对薛慎的情意,而是输给自己的自以为是。
反正,自此之后,她真正是吃一堑长一智了,绝不会重蹈覆辙第二次,也幸好,她没那么在乎情爱。
薛慎比桐花要晚睡,黑暗中,他借着夜明珠的光亮静静的注视她许久,直到眼睛酸痛困意涌上,才不舍的移开视线,身体却极为自觉的朝她贴近。
隔天桐花醒来时,外面已天光大亮。
身边早已没有余温,外面有隐约的轻微动静,她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才下床梳洗,打开房门之后,能看到在厨房和院子里来回走动的薛慎。
桐花打了个哈欠,倚在门口看人,“这么一看的话,我们慎公子真的很有几分贤妻良母的味道。”
薛慎放下手中的剪刀,将从梅树上剪下的那支梅花放进身旁石桌上的花瓶里,才对她道,“我熬了你喜欢的粥,还准备了小菜和包子。”
自己准备的东西桐花很清楚,小菜是坛子里早就腌好的,包子则是被手艺高超的厨娘精心包好冻起来的,薛慎还能记得给她熬粥,也算不错了,反正家里就两个人,不是他做就是自己做,桐花不挑剔饭菜,有得吃就好,总比让她亲自去动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