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道理。”老道士叹道,“只可惜,真正能在诱惑面前守住本心的,永远只有少数人。”
“我又没遇到过这种诱惑,恐怕是没有什么心得体会能说与你听了。”桐花懒洋洋道。
“那位左姑娘,是一颗很有趣的星星,”老道士突然道,“我当年入京,就是为了她。”
“这些有必要和我说吗?我又不感兴趣。”桐花显得有些冷漠,“只要你不去做什么坑蒙拐骗的坏事,糊弄坑害人家小姑娘,我并无所谓。”
“只是和故友聊些闲话而已,”老道士笑道,“一颗脱离了原本星图的星子,跳到不属于自己的轨道,当真是很有趣的事。”
当年那短暂的窥视让他发现了一颗微弱的借助紫微星之力挣脱束缚的星子,虽然有幻象之嫌,但追寻命运本身就很有趣,为此,他愿意付出代价。
“朝闻道,夕死可矣。”桐花评价道,“虽然老神棍你做的是不着调的事,但只要你自己开心愿意,我们这些人管不着。”
这个评价显然很对老道士的胃口,他笑了半响,才开口向眼前这位故人求助。
“小友,我如今是个医术还算不错的江湖游医,正在替左姑娘治病,只不过小姑娘心病颇重,身边很需要心胸开阔的密友引导,你若是有空的话,介不介意发发善心,陪小姑娘走上一程?”
桐花没说答不答应,只是道,“国公府的人不是要送他们这位姑娘回老家吗?我此行是要入京,两边并不顺路,所以大约是爱莫能助了。”
“那是之前,”老道士道,“小姑娘非要回去,只是在京里待得腻烦,等身边有了新朋友,说不定她就不想走了。”
“你又不是本人,不必说得这么笃定。”桐花道,“越俎代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其实,先生说的是真的。”
身后,忍着羞窘靠近的左莹,正好听到了最后两句话,她嗓子有些哑,声音有些颤,却还是坚持表明自己的心思,“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回老家,姑娘若是要入京,正好我们可以一路同行作伴。”
“希望姐姐不要觉得我冒昧。”
“姐姐”两个字左莹费了极大勇气才叫出口,她红着脸,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一眼一眼的偷觑桐花的反应,仿佛是在等待审判结果的犯人。
和个小姑娘同路而已,算不上什么麻烦,但桐花也不是别人开口她就愿意照做的人。
她看向左莹,“我和姑娘初次见面,彼此不相识,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确实冒昧。”
左莹没有被这句话吓退,她只是用那双仿佛蕴满了星光的漂亮眼睛看着桐花急切的道,“我对姐姐一见如故,还请姐姐不要讨厌我!”
“你有做什么需要我讨厌的事吗?”桐花笑问。
“没有,我绝不会做的!”左莹努力摇头表明态度,“我只想和姐姐成为朋友,日后若是能有机会来往就最好了,其他的,绝不会过多打扰姐姐。”
闻言,桐花微微一笑,“虽然你没做,但是你兄长做了,贸然盯梢打听别人家的私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虽然我沈家只是灵州一介豪商,和国公府的高贵门楣不能比,但为人做事稍微谨守一下礼节,尊重一下别人家的私隐,对国公府的公子而言,应当不算什么难事吧?”
听到是兄长的错,左莹立刻痛快道歉,“对不起,是我们冒犯了姐姐,姐姐你别生气,我回去就和兄长谈谈,到时让他来当面向你道歉。”
“那倒不必了。”桐花道,“把人撤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就行。”
“那我——”左莹犹豫着,没能问出口她该怎么办。
桐花对小姑娘笑了笑,“我讨厌失礼且没有分寸的人,若是左姑娘能保证你兄长路途之上不会来烦扰,一起同行也不是不可以。”
没等左莹露出喜色,后一句紧跟而至,“一旦他做不到,我们立刻分道扬镳。”
“姐姐放心,我保证没问题。”小姑娘只差拍着胸脯给桐花立军令状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神情飞扬起来,宛若吞服了一颗灵丹妙药一般,顷刻间百病全消。
老道士在旁边看着,笑意深深,经年再遇,他的小友还是这么有趣,很好,当真是不虚此行。
他对老国公的承诺也可以兑现了,左家这个小姑娘,十分心病如今已好了八分,剩下那两分,自有天助。
毕竟,能蹭到紫微星的气运,也是很了不得的一种运道了。
于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左寒,一进门就被原本病弱无依的妹妹高腔高调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番,为他私底下探查沈家之事的行径。
“七哥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左寒面无表情的看着气势汹汹掐着腰痛斥他失礼行径的妹妹,总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否则,眼前这个中气十足摆出三分泼妇架势的姑娘是谁?
总之,肯定不是他那个近两年来娇娇弱弱说话柔声细语病弱苍白的妹妹。
“七哥,你还不把人撤回来?”左莹急声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