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是个爽快性子，没再卖关子，直接把pad推到顾筱之面前。
“你自己播哈，我去给你拿纸。”
顾筱之：“啊？桌子上有纸。”
“那纸不行！平时擦嘴还行，一会儿你哭了擦脸磨得荒，我给你拿软乎的纸去。”
顾筱之：“？”
更好奇了！
这是打的什么哑谜，是怎么回事？
老板娘已走远，还偷偷扭头看她，两人对视后，老板娘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
从前台拿出新的纸抽快步过来扔到她面前，又赶紧飘走了，好像这周围有刺扎脚似的。
反应再慢她也意识到这个视频好像很重要。
她低头点开视频，视频画质很花，应该是店里的监控画面，还是黑白的。
在看到沉珂出现时，她微微睁大眼睛。
视频没有声音，画质不好，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动作很清晰。
视频里他很瘦，手上提着一个很大的布袋子。
明明像素很低，但莫名让人觉得他很憔悴。
他站在收银台不知跟老板老板娘说什么，从布袋拿出砖块一样的东西，双手捧着，然后弯腰递过去，深深鞠躬。
老板和老板娘似乎迟疑，并没接。
并且把他赶走了。
接下来，是类似的画面。
是旁边她也算常吃的那家筋头巴脑店。
他依旧是刚刚的动作，不出意外又被拒绝。
然后，还是。
其他一家家店。
有些店家的监控画面是彩色的，她就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当时苍白的面色。
一个又一个。
没有一个人接受。
然后镜头一晃，又从第一家店开始。
他换了衣服，打理了头发，又重新开始。
这回有人接了，对方紧紧握住沉珂的肩膀，不知说着什么。
他低着头，沉默听着，但在转身之际，偷偷抹了把眼睛。
她立刻点下视频，看清视频长度。
在意识到他在视频里做什么之后，又立刻看右上角的时间。
喉咙肿胀，口腔里全是酸涩的味道。
一切疑点瞬间迎刃而解。
为什么从两年前开始，这些不熟悉的人突然开始照顾她。
为什么在他离开后虽然情绪低落，但生活上没有遇到大的波折。
甚至有段时间她没钱支付工资，李姨也没有催促，反倒安慰她别着急。
窗边暖阳晒出了她的眼泪。
其实顾筱之很少哭。
因为她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
躲在木装饰墙围后的老板娘一看顾筱之哭了也没忍住，一头扎进老公怀里呜呜哭起来。
“老公，他们感情好好啊，为什么我就没有遇到这样的爱情呢！！！”
老板盯着自己媳妇胳膊上套了五花三层的大金镯子，沉默地拍着她肩膀，仰头望着天花板，认命地叹了口气。
“唉……”
这边顾筱之悄悄哭了一会儿已经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想给李姨播个电话，但好像一张嘴说话就会哭出来。于是她给李姨发了条信息。
【李姨，之前沉珂走之前给过你什么吗？】
李姨那边仿佛在手机前候着似的，立刻回了两条。
一张银行卡照片，还有一句话。
【给了我一张卡，说给你应急，但我一直没动。】
意料之中。
然后又一条信息。
【之前你下班有人跟着你，我告诉他了，后来那人就没在出现。小伙子挺好的，之之你别错过他。】
顾筱之捂住脸，他难道没长嘴吗？
什么都不说。
如果没人告诉她，她都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平静几息，顾筱之跟老板老板娘道谢后准备离开。
老板娘攥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她，“等你俩办席，能不能叫我俩也去？”
“好。”
顾筱之迈出店外，仰头眯眼看着天边的骄阳。
身上被晒的很暖和。
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在她心灰意冷的日子里，她好像被很多人悄悄地关心着。
他虽然离开，但走之前在她身边种上了一圈温柔的种子。
他不在，但它们开了花。
她没着急回去，反而随手叫了一辆车。
等再回老小区时，门口的救护车已经消失，看热闹的人群也早早散开。
她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往回走。
初秋的风带着沁爽的凉意，吸入鼻腔后好像要将肺腑兜清理干净。
她好像是第一次这样悠闲地环望四周，观察这些邻里的生活。
她才发现，院子墙边树荫下居然有两张桌子几把椅子。
有几个老头聚在那里打牌，下象棋。
不远处还有几个老奶奶聚在一起聊着天，做些手工活。
原来她生活了许多年的小区是这样的啊。
到了家楼下，她定住脚步，扬起头。
果然看到三楼的阳台上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弯唇，左手背到身后，笑着朝他挥舞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