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现在的人只怕很多都不知道以箭术出类拔萃的大都督上官获锦多年以前曾输给过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
漠北碍于他是权臣娄旭麾下的人,无人敢声张此事;而在奉安此事也不能提,怎能让人知晓当初朝廷无人可用,只能靠一个女人来挽回颜面。
两厢默契之下居然都合力掩盖了当初的一事,仅有亲眼见过那一场比武的人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提及当时的事情李幼如轻皱着眉头,虽然当时她并未多想便上了场,可若是拒绝的话是否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不对,还是会发生的。
因为宁石清无论如何都会让自己受到漠北一方的关注,特别是娄旭的注意。
微生敛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而后问:“你觉得他是记恨你?”
“我不知道他为何对消失十几年的人还有印象,至少我见到他时并未认出他。”李幼如垂下眼帘,“但是这也表示娄旭知道我还活着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不会同之前一般心存侥幸,而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微生敛却奇异感觉到了其中事情千丝万缕的联系,特别是视线触及李幼如那张扬的红色长发时。这些事情随着指间拂过的红色发丝逐渐相连,仿佛瞬间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微生元雅让他去救人时曾随口提及一件事情,当时他也因此神使鬼差接下了这件事情。
当时微生元雅摇着团扇悠悠道:“听闻娄旭私底下收的女人不少,可是你知道最合他心意的那类是什么吗?”
“头发,红色的头发。”
也因此他接受了这个委托,私底下伪装成接头人去拦截了那队沙匪的车马。
微生敛难以言说这是种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有上天眷顾他,让他抢先一步救下了李幼如。
而他真切感受到提及娄旭时,李幼如身体有细微的颤抖。
“阿游,我都明白。”微生敛紧抱住她,“是我不好一直让你处在惧怕之中。我们可以一起离开漠北,一块回萤卓好吗?”
李幼如的手指几度犹豫蜷缩着,终于也慢慢伸手回抱住了微生敛。这是她来此之后第一次回抱阿敛,紧靠在他怀中时能够听到他胸膛处有力的心跳声。
仿佛短暂得到片刻安息,她有种想要痛哭一场的冲动,心底长久以来的坚冰第一次被环绕着自己的暖意所融化,想要变成泪水溢出心间。
日光太过耀眼,但她不想要闭上双眼。
第53章
陈设简洁的屋内里只有一个负手对墙的男人, 他正望着墙上挂着的长弓出神,忽然听到一阵清亮的鸟鸣声才回过神。
而后便是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有人推了门进来。
“大都督, 信在这儿。”
一个身着盔甲的卫兵手捧着一封信垂首跪在地上, “是王都来的。”
上官获锦上前将信拿起,挥手便让人都退下了。可信一展开看完便紧皱起眉头, 随后将密信点燃后放至在盆中烧成灰烬。
信中所写下的话很简单, 娄旭的耐心并不多,他是绝不能忍受有人敢在漠北地界上挑衅他的。沙匪出事的地方是微生一族历来同王族辖区的交界处, 在这里出事的案件按照惯例都交由微生家来处理,最后才向王室汇报。
可是来信里提及若微生家在其中阻挠的话, 不仅要上官获锦接管此事, 甚至是将此地的管辖权彻底收回由王都掌控。
看来那位大人非常生气。上官获锦想着此事颇为棘手, 微生家的人也不会轻易交出常年来掌控的权力, 那么想办法让此事平息下来才是。
他想起了那院子里的红发女人, 起初他以为是眼花了才将人错认为那个已经消失了十几年的人。
在奉安的时候他们仅见过寥寥数面,甚至大多数情况下他只是遥遥望着她的身影, 而被自己所注视的她并不知道。
“…李幼如。”上官获锦轻声吐出这个名字。
这个女人明面上早已离他们很远了, 可是某种意义上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不知从何时开始,娄旭的后院里开始会出现一些红发的女人,最初只是一个寻常宴会上有个被献上的舞女。
戴着面纱的舞女转圈时飘扬的头发在朦胧烛火下映出了红色,而注视着她的娄旭却微眯着眼, 只露出诡异的笑容继续饮酒作乐。
可仅过了一夜,上官获锦照常去娄旭府上时,却忽然发现软塌上娄旭的腿上坐着一个娇媚的女人。
娄旭同她细声调情, 逗得坐在身上的女人娇笑连连。
这个舞女一夜之间便变成了娄旭后院里最受宠爱的女人,虽然没有正式给个名分, 却也一时风头无两,珍宝绸缎流水般的送入她房中。
上官获锦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主上喜欢什么女人他无法置喙,只不过先前的娄旭从未如此专宠过某一个女人,甚至连正室夫人都对此感到不满的程度。可娄旭却依旧如常,甚至任由女人在他院里胡闹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