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你便知道了。”微生元雅朝他轻眨眼,随后转身也走出了营帐。
从睁眼那一刻开始,便能够听到有起此彼伏的鼓乐声从遥远的地方模糊传入耳中,李幼如紧握着阿敛留给自己的匕首时,才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祭礼当日终于还是来了,虽然她先前并没有被安排参与祭礼,却仍然有人一早将极为隆重的服饰送来给她。
娄旭命人准备的是极为显眼的红色朝服,李幼如摸着艳红的衣裙,抬眼看向其余的首饰。
见她面露稍许沉思,侍女才小声开口问:“姑娘,我们开始梳妆吧。”
“祭礼的时候都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吗?”
“这是大人交待拿过来的,我们也不太清楚。”
李幼如微眯着眼,内心有些抗拒这个衣服,总觉对方送来的时候带着一些阴暗的心思。
侍女一眼看出了她的不满,立刻颤抖声音求情道:“姑娘,大人交待我们一定要办好这件事情的,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我也没说什么。”李幼如也不想过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口舌。
在侍女忙着为她梳妆的时候,她闭眼思虑着一会儿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直至外面传来敲门声。侍女们才开始手忙脚乱起来,“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要快些才行。”
比起平常更加沉重的脑袋,令人不悦的颜色占据了自己大部分的视线。
在最后一刻终于全部穿戴好后,侍女们望着李幼如不禁也发出赞叹道:“姑娘真的很适合红色,实在是太美丽了。”
“姑娘就快些去祭礼吧,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侍女们都恭敬俯身为她送行,将她交由一直守在门外的上官获锦带去会场。
李幼如无视了他眸中惊艳的神情,只想快些将这些无聊的事情都做完。
上官获锦略带伤感看着她,“今日之后,你便是漠北的公主了,李幼如,我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也越来越远了。”
“是。”李幼如面无表情看着他问,“你现在要改变主意吗?”
“……我,”上官获锦只痛苦地闭上眼,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当年伤了腿。”
当年围猎骑射的魁首如今却再也无法重现当年的英姿飒爽,她永远无法再驰骋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
李幼如说:“若你只是为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感到愧疚,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不会再为过去所束缚,也不想随着他的同情而陷入一种悲惨的境遇。
祭礼会场鼓乐声逐渐清晰,愈发震动人心,令人浑身血液沸腾。
在达慕沙致辞祈祷完后,娄旭也站起身朝着底下情绪高昂的人群道:“今日不仅是新王登基的首次祭礼,本王也有一件喜事要朝我漠北子民们宣布!”
他转身看向达慕沙俯身行礼,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王上,我们漠北王室受神明庇佑,今后必将延续千年万代。”
第68章
“漠北王万福, 漠北万古长存!”
随着摄政王娄旭半跪下身的高声呼喊,其余人也跟着跪下附和着,声音悠长震天鸣响, 此起彼伏从会场每个角落里传出。
达慕沙目光睥睨四下的人, 脸上神情不悲不喜,眼里只有麻木感。
但他仍轻勾嘴角问:“娄卿有何喜事要告知孤, 特地要选在祭礼当日。”
“提起旧事也许会令王上不悦, 这件事情有关于已逝的隼姬公主。”
“娄卿。”
达慕沙立刻沉下了声,虽然嘴角笑容还在可眼中的警告已经盯住了他, “隼姬公主已逝多年,事到如今还要提及…还是不要扰我母亲的清静了。”
可娄旭却没有因此而放弃, 反而是扬声道:“正因如此, 臣为了隼姬公主当年的遗愿, 才不得不将此事说出。”
“遗愿?”达慕沙手指轻敲着椅座, 丝毫不相信他的话, “当年侍奉母亲的人都已经身死,若是当年你便知晓此事, 为何如今才提出来。”
“此事关系重大,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臣不敢告知王上。”
达慕沙瞧了他许久后才嗤笑一声,“莫非此事还同娄卿特意将我的医师带走有关?也罢,孤准了。”
他倒是想要听听娄旭这几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甚至前两日还故意耍了伎俩将李幼如从屋子里带走了,虽然之后有国师介入未能如愿,可终究很令人不悦。
娄旭仰起脸道:“隼姬公主当年生下的小公主, 臣找到了。”
“……”
话语刚落,四周站着的人都不约而同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娄旭, 仿佛他刚刚说出了什么天方夜谭。
而坐在主位的达慕沙狠狠将手边的烟杆砸向了娄旭,原本麻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狠,见势不对的人们都赶忙颤颤巍巍跪下,生怕这两位若当场起冲突,连累他们一旁的人遭殃。
达慕沙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王上,臣找到了当年被送出宫的小公主了,即是隼姬公主的女儿,也就是您的妹妹。”娄旭侧身避开了烟杆砸在身上,但却十分满意看到得知消息的人所露出的表情,“这于漠北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