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如沉吟着,但事情已过多年实在难以查起,只能从旁人只言片语中构建出当年具体发生何事。
辛夷沉默着看向她沉思的面庞,忽然道:“虽然实情如何已经不可查,但据我所猜测的…隼姬公主应该知道全部的实情,只不过她什么都没说过。”
“你的意思是,她知道谁下的毒?”李幼如显然一愣,更为不解问:“为什么?”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垂下眼自问自答:“是为了包庇这个下毒的人。”
“不仅如此,极乐引解毒的条件也很苛刻,你亲身经历过更加清楚吧。”辛夷提及往事锐利的眸光也稍稍柔和了几分,时隔多年重回旧地时仍会感觉到当时的心情。
是的,无论是下毒的人,还是令极乐引毒发的人,隼姬公主全都缄口不言。
李幼如皱着眉头细想许久,忽而舒展眉头玩笑般说:“难道她只是单纯的烂好人吗?”
辛夷面上立刻浮现出一阵无语,但随之就起身道:“若不是当年是我亲手将你带出宫,我真要怀疑你究竟是不是她的女儿。”
“说不准是像我哪个便宜父亲。”
李幼如也无所谓这些事情了,真也好假也好,只要能用现下的身份做些什么就行。
辛夷只缓声道:“你就是想套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年隼姬公主的男宠数不清,哪个都有可能。”
明明做的事情很是放浪不羁,可是偏偏对最重要的那一个闭口不提?但奇怪的是这样的事情自己居然觉得可以感同身受。
李幼如淡淡叹了一气。
刚巧门又被推开了,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不待旁人掀开帷幔就已经闯入屋内,他见到坐在床榻上清醒的李幼如时才稍微不再那么急躁。
辛夷朝他行礼:“王上。”
“起身吧。”达慕沙眸中仍瞥向李幼如的双腿,“她身子如何了?”
“暂且无事,但若再胡来便不好说了。”
李幼如见辛夷言辞夸张,不由得打断他:“只是意外。”
达慕沙厉声道:“你闭嘴。”
“虽然医术精湛,但喜欢逞强。”辛夷一旁不忘补上这句话,“老夫便不打扰了,王上与公主想来有些话要谈。”
“等等。”
李幼如出声喊住他,“师伯,当时你所说隼姬公主的遗愿是让你将我带走,是真的吗?”
此刻她双目紧盯着辛夷问:“若是真的,她许诺了什么给你。”
费如此大的气力,不惜冒着危险也要将婴孩偷偷送走,辛夷并非是这般良善的人,应当是隼姬公主给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但出乎意料的是辛夷的回答:“我没有答应她。”
“当时她拒绝了我要的东西,所以我并没有答应。”
李幼如问:“那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做了?”
但他却只模糊道:“我选择帮了她,也是因为这样更有利于医谷。”
对其有些了解的李幼如很快反应过来,“看来你还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多亏了公主,现下医谷名声大噪。”
他们逐渐忽视了达慕沙,这让漠北王很是不满道:“你们聊完了?”
辛夷很快便识趣告退出去,但是李幼如无路可走只能在原地看着他走向自己。
对于祭礼结束后发生的事情,李幼如还一无所知,但是凭借猜测也能够隐约猜出了这段时间定然是不太平。
达慕沙身上穿着的不再是松垮的服饰,而是更为符合身份的锦衣长袍,周身懒散阴郁因此稍微收敛了些。
“王上。”李幼如没法起身行礼,只能俯身垂首道:“容我只能这样向你行礼了。”
达慕沙却面露不悦,但最终没有多言,“往后你无需跪任何人。”
李幼如顿了下便同意了,毕竟这件事情于她是有益的,“…好,不过任何人也包括王上吗?”
没想他咬着牙道:“我是你的王兄,这些虚礼是设给外人的。”
但是李幼如却仿佛不知晓他的意思般,就转而提起了别的男人,“微生公子可曾来探望过我?”
他一顿,“我没同意。”
达慕沙答得迟疑。
但是他这个行径却让李幼如很是不解,“为何,刚定下婚约就这般,只会让人误以为你同微生家关系不好。”
更何况若是不让微生元雅进宫,只怕之后会连带着阿敛也跟着着急。
达慕沙自然不会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口,只是很是无谓说:“就是不让他见又如何,他若真不满,就由微生家开口来拒绝这次联姻。”
究竟是在不高兴什么,李幼如很是无奈,“现下我醒了,明日就让他来见我吧。”
“不行!你得先养好身子,往后还要继续为我诊治,这些事情就先别管了。”
达慕沙别过脸去说什么也不打算同意,李幼如也暂且不在明面上同他起争执,心中默默想着后续该做什么。
但他们之间谈话有一搭没一搭谈着,有好几次场面都骤然冷了下来,也几乎以为达慕沙要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