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峻脚步一顿,“忍冬的师兄?”
“倒是认识,可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虽说他也常来我这光顾生意,但却行事说话都挺疯癫的。”
“那你能找到他,或者将他在何处的消息告知我吗?”
“嗯……”刘子峻挠了挠脸,“说来也巧,昨日他也来了镇子。”
第27章
李幼如也诧异于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可随之又想到了对方此刻出现于此的理由,她问:“他每年也都会来扫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不过他们师兄弟之间的确是书信往来的多, 偶然提起时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刘子峻之前虽然知道这个神医的存在, 可却从未见过他来山上,来镇上也不过一两天就会离开。
但他却不得不泼李幼如冷水, “但你大概率见不到他, 即便见到了也不一定能问出你想知道的。”
“那是之后我要解决的方法。”李幼如看向墓碑,虽然有些突然但她今日决定在此等着, “你先走吧,我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刘子峻知晓她想什么, 就再陪李幼如等多半日可都没有人出现, 才道今日应该是等不到那位神出鬼没的神医了。
李幼如却说山上的路途她更加熟悉, 让刘子峻早些回镇子里, 免得家中仅剩柔儿一人不甚安全。
最终刘子峻拗不过她, 只能先行下山去。
仅剩下李幼如独身在墓碑前盘腿而坐,她目光幽幽看向山崖前方那万丈深空, 直至夕阳西沉, 云端染上昏红的霞光,隐隐能够看到空中星光璀璨。
她只能赌那位神医会来此,即便这极有可能是一场胜率极小的赌局。
最终李幼如听到身后有脚步稀疏传来了,她回首看到一个发鬓斑白的老人, 虽然容颜苍老可眼中目露精光,穿着的是价值不菲的锦衣。
他拄着拐杖见到李幼如便啧啧声道:“我观今日天象不甚好,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我叫阿游, 曾同您的师弟学过医术。”
对方根本懒得看多李幼如一眼,拐杖敲了敲地道, “让开,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
李幼如起身说:“可我却有,而且此事只有您能帮我。”
“噢?”他却很是不屑,“这话我可听得太多了,来找我寻医问药的人嘴上都说的是这句话。”
“既然您不喜欢寒暄,我也不再兜圈子了。我想要知道的是,当年他曾经寄给您的信。”李幼如直言道,“关于那位公主的病症,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说呢,原来如此。”
他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李幼如的话勾起了他些许兴趣,“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何想要知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吧。”
“我医术不精,所知晓的病症太少了,而恰巧的是曾经忍冬叔告诉过我,他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李幼如说话十分忐忑,她迟疑着问:“所以我想知道,他最终成功研究出新药方了吗?”
可对方却转移话语拿起墓碑前空空如也的酒壶,轻嗅一下便道:“百花酿,我的师弟喜好还真是被那个女人影响了一辈子。”
“你陪我这老头子再喝一壶酒,我便告诉你。”神医将拐杖随意一丢在旁,便将自己腰间带的酒壶拿出来在李幼如面前晃了晃,“你也可以不喝,当然,那我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一言为定。”
李幼如拿起酒杯,可刚一闻酒味便感觉有股刺.激的气味直冲脑门,与百花酿闻起来温和的酒味不同,对方所带来的酒显然是烈酒。
见她皱着眉,神医神情大悦道:“我叫辛夷,既然你是忍冬的传人,便叫我一声师伯也不为过。”
李幼如从善如流道:“辛夷师伯。”
辛夷也拿起酒杯高举过头,将之撒入坟前道:“这酒名唤做长相思,入喉丝滑辛辣,品尽苦味后才得一丝甘甜,仅一丝却又十分香醇。令人甘之如饴,我看便十分适合我师弟。”
而李幼如狠下心抬头将酒杯里的一饮而尽,不由被呛得连连咳嗽,比百花酿更加辛辣万分。
“小丫头片子,不懂饮酒作乐是人生一大憾事。剩下的便算了,给你喝也是浪费了我的好酒。”辛夷将酒壶收好,拍了拍一旁冰冷的墓碑,“我早同他说过,将这世间浮华都看遍后,何必做什么痴情人。”
李幼如捂着嘴尽量忍住声音,不让咳嗽声打断他的话语,认真倾听辛夷所说的往事。
“那个女人是漠北王室的公主,也不知得罪了谁身重奇毒。最初是常常半夜梦魇,服侍的宫女常常被她半夜惊叫声吵醒,不仅如此,她开始深夜无意识游荡在宫里,宫人发现她时发现早就倒在宫门处了。次数多了后,他们便将她关在了宫殿中,直至死后都没能再出宫门一步。”
辛夷提及那位公主时并没有太多情绪,或许是他见过太多在病痛挣扎的人,多年经历早已将他炼得心如石铁了。
李幼如垂下眼帘,听他所描述的病情,果然有些与目前阿敛的病症相似。特别是梦魇与夜晚不受控的意识,难道他们所中的就是同一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