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敛道:“全部买下来送给她即可。”
首饰摊主却劝他, “送礼讲究一个情意, 送不到姑娘心头喜好上,便是将这的东西都送给她也无用。”
“……”
他的话语引得微生敛若有所思, 视线也扫过摊位上的首饰。
少年第一次想要为人买礼物,可却长愣在原地, 更是因为那句喜好而紧皱着眉头。
他并不知道对方会喜欢什么, 仔细回忆着越多便越能发现, 不仅是极少表现出对某种事物有兴趣, 而且平日生活极致简朴, 妆台前根本没有一样首饰。
“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微生敛喃喃出声,面前摊位上的首饰琳琅满目却无法抉择。
摊主瞧他神情半天, 大约也看出了什么, “既如此,不妨挑一个适合她的?瞧这个玉镯、珠链,都衬得手臂修长白皙。”
他将几款较为常见的首饰都一一拿起展示,又细细讲了其中精巧之处, 可微生敛仍旧一言不发。
关于李幼如的身份微生敛并没有深究过,不如说他并不在意她过去是何来历,总有一日他们会有足够多的时间坦诚一切。
可这仿佛只是一种儿戏的想法。
微生敛想起了她从不轻易示人的发色, 垂下眼帘思绪纷飞,手指缓缓一点在一对精巧的耳珠上。
珠子成色虽不是什么极好的玉石, 清澈透底的茶珀在光照下却隐隐有火纹的光泽,像是昨夜月光下见到她濡湿的发梢,随意束在身后的长发却散发惊异的魅力。
他几度想伸手触碰,想要亲吻那令人爱怜带着俏皮卷曲的发尾。
发簪一类的她大约不愿戴,若是一对耳珠,不妨碍她平日上蹿下跳的,对镜梳妆时也时刻能见到。带着这样的心思,他最终选定买下了这对耳珠,摊主特地告诉了他何时是将礼物送出去的好时机。
将这份礼物买下之后,微生敛又买了些糕点一块带回去。万一李幼如不喜欢这对耳珠,至少应当不会拒绝一份美味的吃食。
稍稍拖延了些时间,此刻望向天际的微生敛已经归心似箭了。
脚下的步伐也不知觉变快了,他会将当初所欠的诊金先还了,此刻她那双琉璃般的双眼应当会眼露惊讶,再然后便将自己的心意与身份都全数告知她。
或许这有点突然,但随后自己再将耳珠拿出来,请求她同自己一块离开。
当漠北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们可以再回到萤卓生活,或者去天下任何一处只要有她在身旁的地方。
心中雀跃之际,视线里突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树林间一个身着华服的老人拄着拐杖,静静站在那处看向自己。
辛夷道:“不知你可找到药了?”
“我找到了,但是…”微生敛未说完,对方却摆摆手似乎早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你身上的极乐引症状如何了,是否还是梦魇?”
辛夷凌厉的目光直视他的双眼道:“一旦开始有失魂症的表现,时间拖久了便是回天乏术。”
“很快就会结束了,药很快也会制好。”
“噢?难不成你不需要我制药了吗,你把药交给别人了?”
微生敛想起了李幼如曾说他们的关系,此刻稍微提及她应当没事,“我将药交由了这山里的一位游医,你认识她吗?”
“啊,那孩子。”辛夷脸上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就相信她,不怕她背后却毁了你的药,将你彻底送向死亡的谷底?”
“你的话语是什么意思,我相信她,所以将药交由她处理。即便约定有变,当初说好要给你的银两我仍旧会给。”微生敛冷冷看着他,“但你现在却在贬低她?”
辛夷哈哈大笑,拄着拐杖的肩膀疯狂抖动着。
他的笑声带着冷意贯穿在这林木间,“我能有什么意思呢,那只不过是我师弟好心捡回去的东西,而且是个擅于用谎言和假象迷惑他人的女人。”
“若不是我还仅剩一丝良知,就不会在此处告知你这些了。”
辛夷的话语更像是不可理喻的谎言,至少微生敛并不相信他此刻说出来的话,而且他提及李幼如时总是毫不掩饰带着些许敌意。
微生敛道:“我很清楚阿游是什么人,银两我会命人送上门,你那些话语我再也不想听到。”
“阿游,对,那孩子现在叫这个名字呢。”辛夷斜眼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少年,淡淡道:“你喜欢她,但是她将你视作一个复仇的工具罢了,年少轻狂做错事无所谓,不要一错再错才是。”
“我同她何时有过这般深仇,你最好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微生敛的脚步一顿,他此刻终于怒火发作,眼神如刀剑刺向辛夷,“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辛夷缓缓也转向他的方向,“多说无益,既然我说的话你全然不信,那么你就去问你相信的人,只是到时你只怕会感谢我今日说的这些话。”
他拄着拐杖缓步走向路的另一头,徒留下微生敛像是喉咙间堵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每次吞咽是都会被牵动软肉割伤。
那个人知道阿游不愿意暴露的秘密吗?若是他一直拿着这个理由要挟她怎么办,微生敛紧皱着眉头,他看向手中放置耳珠的首饰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