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守城士兵并没有对他们的马车多有盘查,验明他们是医谷的人之后便放行了,可等到这队车马过去没多久,便有一队穿着盔甲的骑兵飞驰到城门处。
见到为首的骑马的人,守城的士兵便立刻俯身行礼道:“不知上官大人亲临到此有何指示。”
被称为上官大人的是娄旭手下的最为得力的武将上官获锦,当年他为漠北出使的时候在演武场射箭输了阵面后大多数都以为他会被娄旭抛弃,结果却出人意料,娄旭不仅将其留下并数年来都重用。
现今的上官获锦早已是王都内人人都要敬重的大都督,如今他背靠的娄旭成了摄政王,更无人敢轻视他。
上官获锦问:“医谷的人离开多久了?”
“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得到确切回答的之后,上官获锦没有再说二话而是领着他身后的骑兵连便往城外的方向而去。他奉命追回医谷此刻离开王都的队伍,若对方反抗便悄无声息解决了再回都城。
但类似的事情他并非第一次做,所以没有多问便领命追出城外。
虽然王室的御医也有不少来自医谷的弟子,但是他们在外的团结却是漠北王族所忌惮的,也有不少人因为撞破了某些密谋毒杀的事而惨遭横死。
而当他们在岔路口中遇到分开车辙时便知道对方是有意潜逃了。
上官获锦高声道:“分开三列去找,不找到人不许返回都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带头先行如离弓矢般飞射出去,马车不如他们骑马行进得快,只要继续往下追便必然能够赶上医谷的车马。
而他们并不知道李幼如在沿途的小路上已经下了马车,正缓步走在大漠之中,时不时抬头看向头顶星辰的方向便不会在这儿失去方向。
马车极快就会被追兵追上,只要她不留在马车里面,其余人便不会受到过多的性命威胁。
娄旭同达慕沙之间的对峙牵连到任何人都会是场从天而降的祸事,李幼如心中想着,若自己真的答应达慕沙留下做他的医师,也许会步上之前那位医师的后尘,不知哪天就溺水身亡了。
而更糟糕的是,若被娄旭认出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事。
她不打算与达慕沙合作,即便他说会保住自己的性命,可他那样喜怒无常的人无法得到李幼如一丝信任。
夜晚的大漠很是安静,只有偶尔能听到有商队驼铃在很远处传来的声响。
而李幼如走了许久有些疲惫,便在一处背风处生火取暖,很快天就要亮了。
她白日大多数时间会在阴凉处休息,直至太阳下山后才重新步行赶路。
医谷是现如今也不能回去,而奉安则是避之不及的。李幼如思来想去心中还惦念着萤卓山上的小木屋,正考虑着回去给老者扫墓的事情。
一连走了好几日的李幼如终于沙漠中见到了一处小绿洲,她随身带的水壶早已见底,眼看这儿有个极小的村落落座于此,终于能够休整一下连日来的疲倦饥渴了。
她在泉水处取了整整一壶水迫不及待就仰头猛喝起来,要冒火似的喉咙这才如逢甘霖般的得救了。
凉爽沁人的水此刻就是她平生喝过最好喝的水,李幼如忘我喝了整整一壶水才勉强感觉到不再口干舌燥,这才分出心神打量着四周。
他们来时并没有经过此处绿洲,所以她应当是走到了另一条道路上。
村落里面只住着寥寥数人,他们看到李幼如时并没有十分惊讶,反而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吗?
从他们话语中可以得知此处原本是个快要消失的村落,后来商路打通以后这儿便成了一个小的驿站点,许多商队走这条路时都会在此歇息几日。亦或者像是李幼如这种独行的旅人也会常在这儿修整几日后才再度踏上旅程。
李幼如在驿站里住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些警惕,她在窗口向外看了许久,发现此处的确人烟稀少,但是过往的商队却络绎不绝。
驼铃一阵又一阵的轻响在楼下,她能够听到有几个男女也与她在同一间驿站下榻,这几人的声音极为吵嚷,令得李幼如不得不注意到他们。
他们身后带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巨大笼子,又将其秘密地推到了一个空置的仓库里头锁住。门口还守着一个男人,似乎生怕里头的东西不见了。
原本无论见到什么李幼如都打算视而不见,可是到夜深时她却仿若惊醒般听到了窗外传来的声音。
有女人尖叫哭喊着求救,而另一头是男人叱喝的辱骂声,他说的话落在李幼如耳中简直是污言秽语脏了耳朵。可里头却有不少话引起了她的注意:“你们能有机会去王都进贡给贵人是十世修来的福分,还哭,再哭我便把你舌头割了!”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原本哭喊的女人求饶道,“我家中夫君孩子还在等我,其余妹妹也是早有了好人家。”
“我放过你们,谁来放过我啊?!”
随之便是一声惨叫,女人被踢倒在地上仿佛昏迷许久都未能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