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如却也在这样的喂食间想起了曾经微生敛也一度笨拙地这样喂过她,可现在却已经能够顺畅做好这些事情了。
他们之间都默契保持了安静,李幼如不知道微生敛此刻是否也想起了过往,但她却难得因此胃口大好。
这些吃食的味道全都十分合她心意,过往两年间她在医谷中的吃食也都很是随意,基本上有什么便吃什么,偶尔打牙祭的时候就去河边叉点鱼上岸烤着吃。
结束的时候微生敛拿布帕替她擦了擦濡湿的嘴角,趁着李幼如心神放松冷不丁道:“这两年你一直在哪。”
“我——”李幼如忙清醒了些。
可微生敛却淡淡道:“很难说?”
“没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谷。”
这个说法并没有超出微生敛意料,在李幼如未醒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过了许多情况,但是为何此刻他们又会在漠北相遇呢。
微生敛几度感到后怕,若非他受人所托来到此处,那么李幼如就可能无声无息被绑至都城内遭受苦难。
而他感到更加不妥的事情是放过了剩余的沙匪,若再来一次,当场那些人无一幸免能够活着走出驿站。
连而后奄奄一息那个守门大汉也在他救下人之后亲自处决了。
李幼如似乎知道他的疑虑,便简单解释了自己当初为何身处在那群沙匪之中,掩去了一些达慕沙和娄旭的身份,只说自己在回医谷途中遇到的那些沙匪。
她试探着问微生敛:“那你又为何会在这呢?”
微生敛望着她的双眼中却出奇平静,最初那些狂风骤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我已经在这两年了,救下你之前便已经收到消息,各地有许多红发女子都失踪了。”
但却不再继续往下说,隔着面具李幼如也瞧不见此时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个话题他有些不愿意提及。
他起身道:“你睡下吧。”
李幼如拉着他的衣袖问:“你去哪儿?”
“…我还有事务没处理完。”最终落在她眼中的只有他黯然离去的身影。
而李幼如没想到今日是他们说话最多的一天,也是她唯一能见到如此多人的日子。
从那之后,她每天都只能见到的只有微生敛一人,可即便是只有他一人,连他们每日见面的时间也非常短暂。
若说之前在萤卓时他便有过类似的情形,至多也只限制她不能出木屋的院门,可现下就是连这个房屋的屋门都出不去。
李幼如睁开眼的时候身边仍旧是空荡荡的,现在她已经能够取下覆眼的云纱,可是睡梦中的时候却能感觉到有人手指曾轻抚过她的眉眼,只是醒来时看向空无一人的身侧却像是一场幻觉。
明明最开始步步紧逼的人是他,现在一天中却仅有一小段时间他会来,虽然事情无大小均是微生敛亲力亲为。
这点还是李幼如有次发现早膳里出现了一道曾经阿敛做过的菜,而且吃起来的味道也是一模一样的。她才隐约猜到包括第一日来这儿时那满桌佳肴都是微生敛亲自下厨做的,在还昏迷未醒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而李幼如也曾尝试过许多借口推门出去想逃跑,可是失败几次后门口却是落了锁,而且那些看守的侍卫也根本不会理会她,除非她要求见阿敛,那么微生敛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收了逃跑的心思后,李幼如独自在房中的时候很是无趣,只能在这间屋子里翻箱倒柜的寻宝,可翻多了便发现了许多男子的用具服饰。
她提着一件衣服对着镜子在身上比划了下,发现长度要比自己高上一截,显然这不是为自己准备的衣服,那便是房屋原来的主人所有。
李幼如自言自语道:“阿敛这两年就长得这般高了吗?”
她依稀还记得当初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仰起头时便能刚好碰到他的嘴角,可显然现在应该不同了。
即便看不到微生敛的面容,可是少年却已经在这两年中成长了许多,身形也不如先前的单薄变得挺拔且结实,宽肩窄腰的好身段无论穿什么都十分合适。
李幼如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
本不该在此时来的微生敛突然便出现在她身后,而李幼如手脚麻利瞬间就将衣服藏到了身后,可惜刚刚她的动作却是在微生敛眼底一览无余的。
李幼如镇定道:“你今日来得挺早。”
而微生敛却步履缓缓走至她面前,比之李幼如已经高出将近一个头的身子只稍微垂下眼便能看到她藏了什么在身后。
见他已经发现了身后藏着的衣服,李幼如便也不再掩耳盗铃了,直接把衣服递出还给他。
微生敛接过衣服后打量着她问:“你喜欢这件衣服?”
“我只是见他刚好掉在地上捡起来了。”李幼如状似无事,但是却莫名感觉眼前人的心情仿佛好了许多,“嗯,然后呢,你还想要什么?”
李幼如心想这个问题有古怪,便退后一步说:“不必了,我想不日我就会离开,你也没有必要将你的房间让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