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得了啊,难怪老爷子这样看重。家里其他同龄的娃娃还都只懂得玩泥巴呢。”
“是啊,是啊。不愧是老爷子看重的孩子,和别的就是不一样啊。”
回到家之后,季乾的父亲大发雷霆,把他费时很长时间的手工作品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里。
那天父亲在骂什么,季乾其实没听清。他一直看着被丢进垃圾桶中的那个作品。
精心做了很久的泥塑雕像和一堆垃圾混在一起,四分五裂。
那种破碎的样子似乎有一种异样的美。
原来破碎才是一种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令人感动。
那之后,父母也给他安排了各种精英课程。每天早出晚归,周末还要去参加竞赛。很烦,烦到他只想早一点有能力摆脱这种日子。
再后来这个冷血无情的哥哥亲手把他送入监狱,不仅对他见死不救,更是再也没有向他伸出小时候向他伸出的那只手。
十年过去了,季楼呼风唤雨,高高在上手握千亿身家,他还很快就和一个女人结婚。
而自己却不能活在阳光下。只能每天躲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十年了,季楼凭什么过得这么幸福。
他明明已经失去双腿了,凭什么还笑得那么灿烂?
那次是计算错误,导致季楼捡回了一条命,可这一次他不会再算错了。
季乾慢慢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停不下来,捂着肚子在驾驶座蜷起身体笑个不停。
就连后座的黎采薇都被他这样的笑声吓到,逐渐安静下来,不敢像之前那样大吵大闹,趴在后座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拿眼睛偷看狂笑不止的季乾。
“哥,没事。我能弄断你的腿一次,就能弄断第二次。”
“你站不起来,你永远就是个废人。”
“哥哥,我和你一样,也想要幸福呢。”
第248章 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车窗被人敲响,季乾不耐烦地摇下一点车窗,看了那人一眼。
“该回去了。少爷。”车窗外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保镖提醒他
这是季文翰给他配的保镖。儿子情绪不稳定,没人盯着一个不小心就会干出惊世骇俗的事件来。
季乾啧了一声,按下车门解锁键,让出司机的位置,让那个人启动车子离开了这片的闹市区。
车窗外的天空很蓝,这样的好天气不能出门散步,实在太可惜了。
阴暗的地方住得久了,看见这样的天空就让人感到烦躁,他也想大摇大摆地走在阳光下。
季乾架着长腿,嚼着口香糖看着窗外蓝色的天空,似乎有些累了。
整夜整夜蹲点季楼他不觉得累。半夜去黎氏大厦干掉黎琛也不疲惫。
这样的蓝天白云,岁月静好的画面,会让他感觉好累。
安顿好了黎采薇后,季乾甩着车钥匙回到了地下室。
昏暗的地下室竟然有光亮,季文翰一脸阴沉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开口便是一顿抱怨。
“儿子,你为什么要带着个疯子往出跑?你到底在想什么?黎采薇精神不正常,万一对你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怎么办!”
季文翰的面容憔悴,头发也白了许多,一直挺直的脊背佝偻着,疲惫地用手心搓着自己的脸。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我现在真有些不理解你天天都在想什么。”
季文翰有些怕了,十年没见的儿子为什么变得这样陌生
在他的记忆中,季乾明明是一个很可爱很贴心的孩子。从小聪明,成绩轻轻松松就能名列前茅,抱回家无数让他骄傲的奖杯。
曾经的季乾让他感到无比自豪。他比季楼优秀太多,家族的那些人都说他生了个好儿子,可同时又在为他惋惜,如果早生几年,赶在季楼前面出生就好了。
季文翰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透过指缝看站在眼前的儿子。季乾安安静静听着他抱怨,嘴角甚至带着笑。但他知道,这个孩子一点都没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
他察觉到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他无法改变季乾的想法。
都怪那些人。都怪父亲偏心,都怪季楼的出生。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偏心和排挤,季乾怎么可能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
“哥哥结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季乾笑着说,“我今天去看了,举家族之力,筹备得非常盛大。新娘很美,楼哥也一副幸福的模样。”
季乾在季文翰膝前蹲下,扶着他的膝盖,昂头看自己的父亲,
“爸爸,哥哥好幸福啊。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和他一比,我觉得我就是地上的一摊泥。”
“阿乾,你怎么会是地上的泥,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季文翰慢慢放下捂住脸的手,眼神阴沉沉的,“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必须尽快动手。”
季乾笑起来,他就喜欢这种感觉。
金钱,富贵非他真正所爱。他喜欢将他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爸爸,只要你能够下定决心就好。这件事并不难,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的脑子里过了几万遍。”
“那上一次,上一次你为什么要留他一命?”
季乾耸耸肩,也不解释,“这一次不会再发生那种事。”
他不知道自己上一次为什么失手,没让季楼真正变成一个死人。明明有机会的,只是看见季楼躺在血泊中的那个瞬间,他突然收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