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乾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承认。可季乾也是他的噩梦，是他心中的阴影。
汽车缓缓启动，季乾在副座愣愣地坐了一会，抽出一张湿巾，将车上的化妆镜放下，慢条斯理地擦染着血色的脸，那脸色白得可怕，在镜子里苍白得像是鬼一样。
擦完了脸，他又低下头，慢慢地擦拭起他的手指。
手指上全是血，父亲的血。
方才他甚至想要就此算了，任凭警察把他带回去。现在他庆幸自己没有被抓走，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坐牢呢，他怎么能甘心？
季乾重新整理了头发，将帽子戴好，而后再次看向坐在旁边的万明诚。
“后悔了吧？”季乾挑了挑眉头，问得轻松自然，“现在还来得及。”
万明诚没说话，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他后悔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干出这种蠢事。可让他现在让季乾下车，把他送进监狱，坐一辈子的牢，似乎又觉得做不到。
季乾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你一点都没变嘛，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软。”
他放松身体向后靠着，余光还是看向万明诚，手指摩挲着安全带的金属扣，嘴角突然扬起一点笑意。
“抱歉。”季乾突然说。
万明诚不知道季乾对自己道歉，他需要和自己道歉的事太多了。
他仍然不想搭理他，心中不知道是该怪自己软弱，还是责备季乾不该分享给他那些可怕的东西。
“我记得小时候，我们俩感情一直很好。如果不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就好了。”季乾语气平和，声音竟然意外的低沉。
“阿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很愧疚。一直想面对面和你道歉一次。”
万明诚还是没有说话。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行驶到了城郊。他把车停在了路边，闭上了眼，将头埋在方向盘上。
过了好半天，万明诚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看着季乾。
“你跑吧。”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应该打报警电话，劝季乾去自首。
只是越狱加上之前犯的罪，季乾这辈子都得待在监狱中，再也出不来了。他的父亲季文翰还在今天出了意外。
万明诚一路上都极度矛盾，一边想着这个人就该从此待在监狱里，自己再也不用见到他。又忍不住规划自己能给季乾多少便利，或许逃跑还有一线生机。
季乾看起来比以前瘦了很多，面颊两侧都已经凹陷了，眼中的红血丝遍布。他仰面靠着座椅，看上去憔悴又疲惫。
嘴角却在笑，笑得停不下来。
季乾没有想到万明诚会对他说这么一句，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个时候，还有人叫自己跑。
既可笑又有些多余。
还有一点温暖。
“我为什么要跑呢？”季乾问万明诚。
第276章 浴室门口踌躇了好一会
季楼皱紧眉头看了一会照片，收起手机，吩咐了几句。
回到家后，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菜品和宴席上的一样，是特意请大厨回来算准时间，单独烹饪出来的。
两人心里有事，都没有什么胃口。但游昕昕还是努力吃了不少，对菜肴赞不绝口，顺便给季楼投喂了许多。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慢慢吃完结婚后的第一顿饭，才发现詹姆斯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们良心都不会痛的吗？”詹姆斯追到了餐厅，怒气冲冲，“知道我在这里等多久了吗？我听说楼能走路了，可是快马加鞭地直冲过来。你们好意思让我等你们吃饭吗？”
他说话有很重的外国腔调，偏偏又学会了很多网络潮人用语。
季楼没忍不住笑了，“怪我，实在太饿了。下次我去你那里，你也可以吃饭让我等。”
游昕昕默默抽了两张纸巾，将两人的嘴角擦拭干净。
“没有心！”詹姆斯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季楼的旁边，气呼呼地还在抱怨。
“快给我看看，听说你能站起来走好多步了。楼？”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行，我今天累了。你想看的话，下次吧。”
在詹姆斯夸张的唠叨下，季楼也只让詹姆斯替他检查了一遍身体。
詹姆斯絮絮叨叨抱怨许久，“说实话，楼。我第一次见证这样医学的奇迹。要不是你说今天太累，我一定要你走个十圈八圈给我看看。”
检查很快结束，詹姆斯嘱咐了很多注意事项。他没有用人送，急匆匆抱着自己记录的数据，出了季家的别墅。
季楼查看车祸现场相关的信息，看见了叔叔季文翰在车祸现场的照片。他对这个二叔没有感情，但那是爷爷的儿子。
他只是担心爷爷的身体，父亲离开人世多年，四叔也坐了牢。爷爷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如果他知道唯一陪在身边的儿子出了车祸惨死，可能很难承受。
只是这件事瞒不住，爷爷一定会知道的。
季楼深深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现在要怎么告诉他老人家呢？
那辆车原本是他的婚车，被他察觉到似乎被人动了手脚，留在了车库原地。
为什么会是这辆车出了车祸。偏偏季文翰坐在了里面。
当他听说车子出了车祸的时候，就知道事情绝非凑巧。这样阴毒缜密的心思，布那样一层套一层的局，这样的手段和风格，难道是那个人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