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眼神扫过来令自己都心生畏惧的狼。
“季楼。”
“这位就是……天呐,他醒了?”
“季总既然醒了,那季家以后又会重新崛起吧?”
窃窃私语声在身后响起。
季文翰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他低头伸手推了推眼镜,才勉强压制下去,
“阿楼,叔叔是怕他们太吵闹,影响你的休息。”
“侄媳妇说的药,我们当然会去化验。如果有什么人想要害你,我们季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你才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人。”
还是一副长辈的模样,但后退了几步,语气也有退让的意思。谁是这里有资格说话的人,不言而喻。
季文翰都退让了,季明煦更是闭紧了嘴。
一股奇怪的氛围从季楼坐起来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在挤满人的病房中扩散。就连那些人看向游昕昕的目光都变了。
季楼醒来了,只要他愿意,那这个女孩没准就会真的成为季家董事长的妻子?
没有人再倚老卖老说一些季家的新媳妇如何如何的话。
护士孙琳突然推开扶着自己的同事,就往门外跑。
她如果不跑,大家还不明白情况。这个时候她突然推开人往外跑,便是有了做贼心虚的可能。
“明煦。”季楼的声音低哑,看了自己的弟弟季明煦一眼。
“我这就去追,她跑不了。哥,你放心。”季明煦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拔腿往外追。
季文翰也看了他带来的司机和秘书一眼,几个男人一起追出去了。
过了片刻,警察赶到,游昕昕当着警察的面把事情的经过详细描述一遍。并且把自己手中的证物,亲手交到了人民警察的手中。
地上所有的碎片和掉落的瓶子,也都由专业的警务人员封存后带走。
一场可怕的闹剧,最终降下帷幕。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病房也被医护人员和护工大叔从新收拾过了。
季文翰在季楼的面前坐下,“阿楼,叔叔来了几次,医生都说你还不能说话,也不太能行动。”
“但我看来,你倒是恢复得很快,真是让叔叔感到很欣慰。”
口里说着欣慰,眼中却看不见一丝暖意。叔侄俩面对面坐着,一般的神色冷漠。
没有别人在的时候,像是连表面的一点伪装都懒得做了。
“多谢,二叔,的关心。”季楼的声音很哑,话说得极慢,只是一字一句却说得很清楚,眼神冷冰冰的,注视着坐在不远处的亲二叔。
“你一直都是个很优秀的人,什么都比人强,连这生病恢复得也比别人快一些。”他的叔叔这样说着,站起身,拿起挂着椅子上的外套,弹了弹外套上的灰,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晦涩难懂的目光落在了游昕昕的身上,“侄媳妇,你把阿楼照顾得很好。父亲真是最疼爱阿楼的,连他病着都给他找来你这样一个人。”
两个人之间似有无数机锋在暗中涌动。
游昕昕看不懂,也听不懂这位叔叔说什么。
让她意外的是,季楼眼神冰冷起来真的有一点可怕,犀利含锋,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如果他刚刚醒来的时候,是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那自己大概不可能挤在他的床边工作,也不至于和他聊晚餐吃烤鸭还是燕窝粥。
人群都散了,游昕昕松了口气,在洗手间洗了个脸,定定神,出来的时候注意到季楼的手背在流血。
他刚刚自己拔掉了输液管,红色的血迹染在苍白的手指上,有一点吓人,但其实情况不严重。
游昕昕就坐到床边,给他清理伤口,贴上绷带,
此刻床头是摇起来的,季楼半睁着眼睛靠在床上,目光一直跟着游昕昕的举动而游动,直到她重新坐回到床边的小凳子上,他的眼神这才落定,抬起手朝游昕昕伸过来。
“……啊?”
游昕昕愣了愣,刚刚的争执让她气到了,肌肤泛起的潮红此刻还未曾完全褪去,鬓发上和睫毛上沾着冰凉的水珠,湿了的头发有些湿贴在面颊上。
“怎么了?你需要什么?”
季楼没有任何回应,他好像又不想说话了。只是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柔软,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一抖,似乎有很多想要表达的话。
游昕昕发觉他看自己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温柔中透着一点亲近,一点都不像和他叔叔对视时候那样冰冷锐利。
“身体不舒服吗?想要翻身?”
“肚子饿了?”
“想……上洗手间?”
游昕昕问了季楼一大堆,每问一个,都没有看到季楼的点头。
无奈,游昕昕只好捧起季楼的手,倾身凑到他面前,让她写字给自己看。
季楼的手没有在她的手上比画,抬高了一点,又抬高了一点,同时视线看向了她倾身低下来的头顶。
游昕昕眨眨眼,低下头去,季楼的手就稳稳地放在了她的头顶。
游昕昕脑子里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这是做什么呢?
男人宽大的手掌轻轻在她的头上轻轻动了动,摸了摸她的头顶,最后还很轻很轻地拍了几下。
哄劝孩子一样的动作。
他……是在安慰自己?
他可能没办法说太多的言语。没办法用太复杂的言语表达心中的情绪,于是用这样一个动作,来表示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