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可卿眼里有了泪光,哽着声音,嚅动唇瓣,“心上人?”
青阳尘璧蹲在她的面前,将她的手心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郑重道:“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除了爷爷,她从来没有被人捧在手心里过,她能感受到青阳尘璧对她的珍重。
一时眼泪簌簌。
青阳尘璧慌了,聪慧如他也找不到叶可卿哭的原因。
“可……可是我说错话了?”
他的身体被猛地一撞。
是叶可卿起身重重扑进他的怀里,将他撞倒在地,随后她埋头颤抖,呜咽哭泣。
青阳尘璧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搂着怀里人,抚着她的青丝,无奈叹息。
“你哭得我心都碎唔……”
叶可卿用唇堵上了青阳尘璧的话,她的吻炙热而涩然,似怦然点起的一簇火焰,凭一腔孤勇燎原千里。
摧枯拉朽。
凉夜里的空气陡然变得燥热,周围似有火星四射。
青阳尘璧闭眼回应怀里的热忱,专注而热烈。
……
临近中秋节,监狱变得热闹起来,常常有人家进来探监。
说来也巧,青阳昭就在他大伯的隔壁。
又是一户人家来看望了在监狱里的亲人,送来月饼和关心。
监狱众囚心中羡慕。
“昭儿,昭儿。”
青阳昭穿着囚服靠墙,头发乱糟糟,眼神黯淡,瘦得脱相,没有理会大伯的呼喊。
“昭儿,你跟你那个干爹说,能不能免了我这每日的酷刑啊?”
“咋们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照应一下。”
“昭儿,你这孩子。”
狱吏领着青阳尘璧和叶可卿进来,指了指生无可恋的青阳昭和隔壁大伯道:“你们起来,有家人看你们来了。”
这话一出,青阳昭眸子一亮,爬了过来,看清来人的时候又灰暗下去。
“是你……你们来干什么?”
叶可卿也看向青阳尘璧,他说带她去个地方,然后就把她带来了监狱。
大伯穿过铁格栅招手,“璧儿,你来看我们了?有没有带吃的?你能不能让狱使不要给我每日行刑了啊?”
说了这么大一串,青阳尘璧无动于衷。
青阳昭带着恨意去抓青阳尘璧,“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我干爹不会放过你的。”
青阳尘璧笑了笑,不甚在意地勾唇,“你干爹?据我所知,你干爹好像已经放弃你了。”
青阳尘璧的话令青阳昭恼羞成怒。
“你胡说!我干爹才不会放弃我,我当时都没有向他求救,就是怕把他拉下水惹恼了他,他会来救我才对。”
“没有杜相,你干爹说不准真会救你。”
但是,他惹到了杜相,即便青阳尘璧没有说什么,杜相也不会放青阳昭出去霍霍。
青阳昭摇晃着头,直呼“不可能”。
“我还有祖母,祖母最是疼我,她最疼我了,她一定会找关系给我减刑,还有我爹,我爹是八品官员,只有我才能给青阳家带去荣耀!”
世事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恐怕不知,他爹犯了错,已被罢官。
青阳尘璧错开他,带着叶可卿来到大伯的监狱。
叶可卿居高临下,咬牙道:“大伯,别来无恙。”
男人跪在监狱里,毫无骨气地磕头,“我错了,我错了,让狱使不要给我行刑了,求求你们了。”
青阳尘璧眼含厌恶,唾弃指责:“为何不要,你连死都不配。我们已经查清,你的第一个儿子就是你们自己拿去卖了,却谎称走丢了。”
“什么?”叶可卿没想到这对夫妻如此歹毒,虎毒还不食子,他们竟然下得去手。
“你看,老天都看不下去,无论你们如何烧香拜佛,从那以后再无所出。”
叶可卿呸了一声,“简直禽兽不如。”
大伯笑了起来,疯疯癫癫,又流着泪水。
“我的孩儿,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卖了换银子,我们以为孩子没了还能再生,谁知道再也求不来子了……”
青阳尘璧反驳道:“你远非错在此处,万恶的根源是你沉溺赌博,欠下巨债。”
叶可卿:“……”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啊?
大过节的,青阳尘璧来给他上课。
叶可卿试图解释:“其实小赌怡……”
青阳尘璧继续振振有词:“正是赌博,让你家破人亡。”
“情……”
“正是赌博,让你妻离子散。”
好了,叶可卿闭嘴了。
青阳尘璧转过身来,温柔地揉了揉叶可卿的毛茸茸的头,露出勾人的笑,低哑声音问她:“你可有不同见解?”
叶可卿摇了摇头,要多乖有多乖。
见此,少年的笑宠溺极了。
简直犯规啊……
哥哥好看,说什么都有道理。
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的青阳昭和大伯,又眼巴巴地目送两人离开。
连个月饼都没留下一个。
不肖片刻,青阳昭又等来一人。
“祖母!祖母救我……”他抓着铁栏哀求。
老夫人把月饼放在青阳昭的手里,不理会隔壁大儿子的呼喊。
青阳昭笑了笑,抱着月饼啃了起来,“还是祖母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