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缇歪了歪头,开始学会了表达疑惑,“感谢信?”
“嗯。”
“可我不会写字。”
“我会。”
“可是我不能解开你的手。”
“还有别的办法。”
江席月让她将之前读的那些报纸全部翻了出来,然后又让她拿了剪刀和胶水出来,示意她按照自己的指示将报纸上的字眼剪下来,再用胶水粘在白纸上,这样当成感谢信交出去。
“这样就不算解开我的手,也不用写字。“
林应缇望着艰难拼凑好的一封还算完整的信,发自内心的赞叹了一声,“你真聪明。”
她看不懂那封信,只小心翼翼的将信折叠好,想要装进进了外套口袋里,结果才发现自己穿的是裙子,没有口袋,于是只好攥到手里。
走出去的时候她有些紧张,手心里牢牢的攥紧那封信,汗水浸湿了皱巴巴的纸张,她也不敢放开手。
这是林应缇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堂屋汪艳正在看电视,方矮的茶几上摆了几碗打包的凉菜,风扇嗡嗡作响。
她一转头就看见了走廊上的林应缇,毫不客气的大声斥骂着。
“你在那愣着干什么?不知道进来给我收拾东西?!”
林应缇走进了堂屋,开始低着头收拾着茶几上吃剩的饭盒,她有些害怕的不敢抬头,用力地攥紧手里的纸条,生怕露出来一星半点。
可是汪艳还是眼尖的发现了异样,她眉毛一竖:“你手里藏的什么呢?!”
林应缇浑身一僵。
“拿来!”
眼看她就要直接上手抢夺之际,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道高亢的男声,是郑国利回来了。
“妈的那家人终于同意打钱了。”
他看起来心情极好,汪艳一听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面露喜色,“真的?!”
郑国利喝了口水,歇了口气又继续洋洋得意地说:“他们看了自己宝贝儿子受苦的照片怎么会不心软,这家有钱人,可是只有这一个独子,虽说夫妻俩感情不好,但是还是舍不得孩子。”
林应缇听他们俩说话的功夫,悄悄地将手里纸条塞进了沙发缝里。
等汪艳想起还没收拾她,再次勒令她摊出手掌时,却看见手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你刚才扭捏捏捏干什么?!毛病。”
刚才她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窜出单薄的胸膛,现在才平息了些。
一直等到深夜传来汪艳呼呼大睡的声音时,林应缇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跑去沙发缝里找自己塞进去的纸条,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纸条藏了起来。
和江席月几天相处下来,林应缇和江席月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她甚至担心他在屋里怕黑,为他拿了来一小根蜡烛点上为他照明。
江席月默默地看着她的举动,“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更可怕?”
林应缇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江席月心里叹了口气,最后似是漫不经心的提起,“你送出感谢信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差点被他们发现了。”
江席月神色微顿,“什么意思?”
林应缇磕磕绊绊的讲完前因后果,“我把信藏起来了,我会送出去的。”
中午郑国利又是喝了酒回来,他一喝酒林应缇就知道自己少不了一顿打,果然当他看到林应缇时,没好气的啐了她一口。
“败家玩意,什么都干不好,连饭都不会做。”
不过这次他似乎解决了一件大事,心情很不错,骂了她之后,竟然罕见的没有动手。
不过这之后林应缇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的罐子里怎么少一块钱!”
汪艳骂骂咧咧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举起金猪存钱罐,盯着林应缇,咬牙切齿道:“我数来数去就是少一块钱,说!是不是你偷的!”
林应缇不敢说话。
这种态度对于汪艳来说基本是默认了,她上前一把攥住了林应缇的手,狠狠的拧了拧她腰间的肉,就要将她往房里推搡。
“好啊你,还敢拿我东西,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郑国利当没看到这场闹剧,心情很好的溜达进了堂屋,放起了电视,电视上放的是最近热播的综艺节目,他看不懂,但是也会跟着笑上两声。
欢声笑语中掩住了女孩忍痛的闷哼声和女人撕心裂肺的咒骂,
林应缇的脸又红肿了。
被连扇了无数个巴掌,她现在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这几天她都刻意的避开了江席月,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想让江席月看到他这幅模样。
但是她又忍不住去贪恋,想念他念书给自己听时的温柔声音,想念他静静地笑。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打开了关着江席月的门。
江席月看见她来,脸上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从始至终都是淡然从容,他甚至都没有问林应缇这几天为什么没来,只说道:“你来了。”
林应缇点点头,将藏在怀里的童话书掏了出来。
“于是小狐狸对小白兔说....”讲到这江席月语气顿了顿。
林应缇好奇地看着他。
江席月垂下眼,继续低声讲了下去,“它说疼就要哭出来。”
林应缇眨了眨眼,不解问:“怎么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