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坊间传闻靖安王种种劣迹,但从来听人提及他是个自食其言之人。
这一点,她很相信。
赐婚的事,只要任嫣儿肯松口,他自可以在太后跟前退却。说这话不过为了警醒,让她往后不要再辜负了沈砚的心思,没想到将这事也揽了去,便也没再坚持,点头就走。
到了府门外,那个熟悉的声音却没出现,想起她被任嫣儿为难一事,沈彻有些懊恼,应该将她带在自己身边的。
能去哪里?任府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至于任嫣儿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也须得仔细推敲才是。
“去找找。”他低声吩咐,原地来回踱步,心神不宁。
祁风应了一声,逮着府中的仆妇们就上前询问了起来。
“殿下。”身后有个声音糯糯地响了起来,她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下,怔怔地望着他,杏眼圆润,脸颊桃红,像只白瓷娃娃。
“去哪了?”他紧步上身,将她拽在自己坏里,心急道。
她甜甜一笑,露出两只甜甜的梨涡,将双手往前一捧,“殿下尝尝这个。”
果子翠绿,冒着油光,闻起来香香的。
“不吃。”他没好气地拒绝了,俯身上了马车,绷着一张脸。
本来担心她又被谁为难了去,哪想是因为这果子。
“很甜的。”她解释道,低头钻了上来,像只猫儿,靠坐在他身旁,蹭了蹭。
“旁人给什么你就吃什么,”他依旧闷闷不乐,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不怕人家在里头下毒?”
作者有话说:
狗子:除了我给的,不许吃别人给的
第42章
“会吗?”她端起一个闻了闻, 看了又看,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
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些。
一句话将沈彻堵得死死的,夺过她手里的果子,毫不留情地抛到了窗外。
她小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马车哒哒地在走, 果子滚了一地, 看着好不心疼。
她收回身子, 乖坐一侧, 小手拧了拧裙摆, 委屈巴巴道, “可那是任夫人给的……”
还没来得及尝一口,本以为他会喜欢的。
任嫣儿是什么样的人, 她见识到了。但任夫人亲切啊,讲话温温柔柔的, 还给了这么多果子。
“只因她和你一样,是姑苏人, 才觉得亲切么?”沈彻抓住她的手腕,寻找目光。
是, 好像又不是。
她点点头。
那果子是任夫人好容易托人从姑苏带回的, 京都没有的。
“从今往后, 除了我给的,旁人的东西你都不能拿。”最后三个字他刻意说重了些,只怕她不长记性。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他的吧, 总没坏处的。
任嫣儿唯恐夜长梦多, 沈彻一走, 她就命人备了软轿, 直奔顺承王府。皇宫并非可以随意出入,想见太后娘娘也没那么容易,只好把事情挑明,让沈砚带自己进去。
沈彻知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慈宁宫的掌事太监前来报信,说是太后想见他一面。至于为什么间隔那么久,想来必定是得找些话来圆一圆。
这是个好时机,沈彻看了看跪坐在案牍前安心研磨的小奴隶,突然有了决定。
“进宫。”他轻压住她的手。
她茫然地抬眸,诧异道,“殿下,可不可以不去?”
上一回已经领教过了,知道这次又是去慈宁宫,她很是排斥。自己没有精力对付那帮人,更不想给沈彻添麻烦。
这次,沈彻直接不搭话了,而且站起来吩咐,“换身干净的衣裳,我在外头等你。”
看来是真的逃不掉了。从千秋节那天晚上起,沈彻的性子似乎变了许多,多数时候都是顺着自己,从不为难。以至于,她甚至有了错觉,相信那副画真的只是巧合。
沈彻不依,她也没法子,只得换了衣裳,乖乖地上了马车。一路上二人无话,她揣测着,等会子进了宫,又会发生什么,忍不住偷看了一眼沈彻,果然比自己还要心事重重。
太后早早就在慈宁宫里等着了,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沈彻不是个好忽悠的人,若真有什么,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她低着头,乖乖地跟走在沈彻的身后,刚进了殿门,就被掌事姑姑留住了,只说太后娘娘有要事同靖安王相商,闲杂人等须得回避。
她也不吭声,跟着姑姑的指引进了偏殿,里头早备好了精致的糕点和香茶。
“姑娘且安心在这等着罢,不会有人来叨扰的。”
说话声温柔极了,姜元初一抬头,正是上回见到的林妙云。那件事,她心有余悸,只是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多谢姑姑。”
再无她话。
“婢子在外头候着,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约莫是有了前车之鉴,林妙云说完就走了,并不敢多留。沈彻对这个姑娘颇为上心,得小心伺候些才好。
沈彻也放心她去,毕竟是慈宁宫,他说的话定然是有效的,再者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未可而知,贸然带她进入,定然不合适。
沈叙也在,看到小皇叔顿时喜上眉梢,不稍说便迎了上来,偷偷瞧了瞧后头,松了口气。
看样子,应该没把那位姑娘带来。
“彻儿来了,快坐罢……”太后比之前和蔼了许多,声音也柔,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