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就回去了?”姜芫问,“你在那个老太太家不做了?爹娘好歹送你来了,她家不行,还可以再找别家呀。”
姜雅就把找她翻译的那个女孩的故事,搬到了子虚乌有的“老太太”身上,说那老太太海外亲戚突然联系上了,要接她去米国团聚。就不做了。
她说:“我想回去了,我实在不习惯城里。姐,回去我会自己跟爹娘说的。”
姜芫不好拦,顾星洲和姜芫婆婆他们甚至有几分释然,大约是少了一个麻烦吧。
姜芫要送她,姜雅也没让。3月9号出来的,3月19号踏上归程。
练来带去正好两个星期。3月22号上午,姜雅在永城下了火车。
从永城转两趟车到镇上,从镇上回村时居然就只能靠两条腿了,一路都没遇到驴车什么的。等姜雅步行回到小岭村,太阳都落山了。
她推开大门,把正在铲鸡屎的姜丰收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她,才忽然丢下铁锹跳起来,喊了一声:“娘,二姐回来了。”
“二姐,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姜丰收兔子似的窜过来。
“喊什么喊,帮忙拿东西。我要累死了。”
姜雅把行李往地上一丢,跑进堂屋自己倒水喝。宋士侠闻声跑进来,瞪大眼睛盯着她,追问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突然回来了,怎么回事?”
姜雅咕咚咕咚喝完水,一屁股瘫坐在板凳上,长长吁了一口气:“可累死我了。娘,你等我喘口气儿。”
姜雅还是用了那套说辞,说老太太去米国了,她就回来了。
“爹,娘,我实在干不下去了。”
姜雅委屈巴巴地抱怨道,“当保姆有多辛苦就不说了,我去了这些天,吃也吃不惯,睡也睡不好,想家想得难受,在住人家里拘得更难受,整个人生了一场大病似的。我不行了,还是家里好,一天吃一顿饭我也不干了。”
“是不是有点水土不服?”姜老大道。
宋士侠说:“哪那么娇气,你姐在沪城两三年了,也没你这么多事儿。”
姜雅:“我姐那是嫁人,回她婆家,跟我能一样吗?”
宋士侠说:“水土不服过一阵子就好了,你也不吱一声,自作主张就回来了,钱没挣到,家里光路费就花了四五十块,早知道还不如不去呢。”
姜雅掏出20块钱放在桌上说:“这是雇主老太太给我的,我一共在她家做了不到十天,原本说好的30块钱工资,她突然就出国了,我又水土不服生病,我跟她说没钱买车票回来,跟她哭穷,后来她就按一个月工资补偿给我了。加上你们原本给我的钱,扣掉车票和我路上花销,还剩下这20。”
“娘,这是姜芫给你买的头巾。”姜雅把一块头巾搭在宋士侠脖子上,然后又把带来的几样点心糖果拿出来,说是姜芫给的,打开叫两个弟弟吃。
姜老大和宋士侠脸色都有些古怪,然后姜老大说:“回来就回来吧,实在干不了,反正她都已经回来了,你现在总不能再把她送回去。”
除了钱,姜老大可没忘送她去沪城的原因,现在,全村都在说贺大傻子丢了。人都失踪了,姜雅回来就回来吧。
所以,姜雅就冷不丁听说,贺成失踪了。
第21章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 姜雅端着碗喝水,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贺大成丢了?”
“对, 就是丢了。丢了十几天了。”姜丰收说。
姜丰产吃着姜雅带回来的点心, 在旁边补充道:“也就是你走的那天, 上午他还上工的, 下午就丢了,好像跟他家里人吵架, 在家受了气,从那天走了就没回来。”
姜丰收说:“他娘不承认吵架, 他还骑着他家新买的自行车走的。我猜他可能走太远迷了路, 找不到路回来了吧,他最怕跟生人说话的,不会问路。”
接下来的后续更有意思, 贺家本家近房本来就看邵保魁不顺眼,机会难得,几个老长辈被撺掇着来他家“要人”,包兰香和邵保魁也找了,本来他家也没几个亲戚朋友,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找不到。
期间包兰香偷偷跑去找仙姑, 仙姑掐指算了半天也没算到下落,说什么“命定劫数”,指了个方向说可能往东去了。往东找也没找到, 然后昨天, 包兰香和邵保魁一起去给贺老爷子上坟了。
姜雅真想不到,她也就离开短短十几天,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听完两个弟弟八卦,她反倒不着急了。要说贺成会因为吵架离家出走,打死她都不信。
姜雅心里琢磨着,这货搞什么呢。
“二姐,你说贺大成他真能丢了吗,这都半个月了。”
“应该不会吧,我哪知道。”姜雅站起来,拍拍姜丰收的脑袋笑道,“丰收,你都不知道,我在沪城的时候整天想家,最想的就是你了,我还跟大姐说呢,小弟现在长高了,可懂事儿了。”
姜丰收摆出一脸不信和不屑,可是嘴角忍不住直往上翘,伸手拿了块点心递给姜雅。
“我舍不得吃,留给你吃。”姜雅说,“我回屋收拾一下,丰收,我累死了,你帮我去烧点热水洗澡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