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姜老大更气,挥开他的手,指着叫两个儿子:“丰产丰收,给我打,打!把这个不要脸的给我打出去!”
丰产丰收兄弟俩这会儿已经懵圈了,躲在一旁忽然被叫到,还没动作,被姜雅眼睛用力一瞪,迟疑着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姜丰收先就往后缩了,还偷偷扯了姜丰产一下。
旁边宋士侠行动力就强多了,脱下鞋底就往贺成身上抽,一连抽了好几鞋底,贺成也没动弹,连个表情都没变。
宋士侠自己气得往板凳上一坐,扭过脸不说话了。
贺成道:“叔,婶子,我也知道我这事做的不对,我也是见到你们给二丫相亲,我一时着急了,实在是我太喜欢二丫了。您二老别生气,别气坏身子。我保证,往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们。”
姜老大:“滚!你给我滚,少在这说好听的!”
贺成揣摩着这口气,忙说道:“叔,您放心,只要您别把我们拆散,明天我就托媒人来,该怎么办怎么办,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二丫将来是我媳妇,对我来说,天底下我媳妇最大,我怎么也不能让我媳妇没面子。”
宋士侠说:“二丫你给我听好了,你可想清楚了,你跟着他没有好日子过,到时候吃苦受罪,你可别后悔!”
姜老大坐在那儿沉默不语,贺成便把板凳移近些,坐在姜老大跟前,诚恳地说道:“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是空口白话,只能说您以后看我表现,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我一定好好努力,让二丫过上好日子,绝不让她吃苦受累。”
姜老大嫌弃地把脸撇向一边。不是小看人,就他贺大成,除了一个娘,等于孤儿一个,看看他那个家,还不如孤儿利索呢,就算不傻,这年头他一没有长辈帮衬,二没有兄弟姐妹助力,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贺成也瞧出来了。
“叔,您看我从小孤单,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我家里的情况您再清楚不过,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往后您就当多了个儿子,所以关于我跟二丫的事,还得您做主,您说什么,我听什么。”
不得不说,这傻子今晚自从进了门,一言一行虽然混账可恨,无赖至极,可是倒真不像个傻的。姜老大可不会相信他口中什么“二丫是我灵丹妙药”的那一套,开始怀疑他以前藏拙,装的,还是遇上了什么特别的机缘。
“你打算怎么办?”姜老大半晌开口问。
“叔,我没跟您说假话,您看我昏昏噩噩这些年,以前脑子真不清醒,很多事都不太懂。”
实话,他真不懂啊,何况情况还有点复杂。贺成眼角瞥着姜雅,示意她帮腔助力,一边笑道,“叔,我听您的。”
“听我的?”姜老大忍不住来气,骂道,“听我的我让你滚,赶紧滚,离我闺女远远的!”
贺成摸摸鼻子,笑。
“你做出这样的事,总得给我个交代吧。我闺女鬼迷心窍不争气,没给我留脸,我也没法子,好坏是她自找的,没有我嫁女儿还得替男方操心的道理。”
“爹,”姜雅嚅嚅,“我们年纪轻,不懂事,还不得听您的吗。”
姜老大道:“他家里又不是没有长辈,他家里长辈也不懂事?他家要是连这点事都不懂,拿你不当回事,我看这亲不结也罢。你要是自己不讲究,也不拿自己当回事,那就都随你们自己,我这张老脸就当不要了。”
* * *
一墙之隔的贺家,岁月一派静好,丝毫不知道刚刚发生的大事情。贺成进去时,邵春来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堂屋一边烫脚,一边跟包兰香和邵保魁说话,画面挺温馨的。
从昨天贺成回来,家里就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简直可谓母慈子孝——包兰香对贺成说话音量都低了几个度,听着温柔多了。而邵保魁和邵春来父子两个从上回“请仙姑”之后就有意无意地避着他,一个屋檐下视而不见,这两天更是如此。
大家都不多话,沉默是金,家里比起前阵子,居然难得的和谐平静起来。
瞧见东屋有灯光,知道邵春红也在家,贺成便把大门拴好,本打算去堂屋找包兰香说事儿的,瞧见屋里一家三口说话呢,他脚步一顿改了主意,自己进了西屋。
他这些天已经养成随身带火柴的习惯了,擦了根火柴把油灯点上。
家里也没有钟表,贺成估摸着,少说也得十一二点了吧,大半夜的,摸黑去院里刷了个牙,锅里没热水,贺成在洗不洗脚之间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算了吧,没必要那么讲究,主要是烧这种土灶真挺麻烦。
“大成,你干啥呢,是饿了吗?”包兰香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问了一句。
“洗脚。”贺成说。
“烧水洗脚啊,不用烧,暖壶有热水。”
包兰香转身回去了,贺成拎着个空的洗脚盆走倒院里,包兰香很快提着暖壶出来,递给走到门口的贺成说:“刚烧开的,得兑点儿冷水,我给你舀。”
贺成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自己去舀了半瓢冷水,倒完热水把暖壶递给包兰香,端着洗脚盆回屋。他刚把脚放进去,包兰香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