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遇点点头,往海边走去。
他不捡蛤蜊了,他的目标变为抓螃蟹。
陆暖冬则是回头找江阿姨。
江阿姨在沙滩上扑了块布,惬意地躺在上边,戴着墨镜晒太阳。
“暖冬,冷到没?海边风大,你的外套有点薄。”
“不薄,阿姨,我穿着刚好。”她往阿姨身旁一坐,询问下午的行程。
江景遇没让她们等久,约莫过了四十多分钟,他便带着他的桶和工具回来了。
“看我的战利品。”
江阿姨“哟”了一声,摘下她的墨镜,说道:“收获颇丰啊,居然还显摆给我们看。”
陆暖冬偷着笑,不经意与无奈的江景遇对上眼神。
“咦?”江阿姨这回真的惊讶了,“你上哪找的这么多螃蟹?不会是从哪家摊子上买的吧?”
“螃蟹都是我跟暖冬亲手抓的。”江景遇不急不缓地辩驳。
陆暖冬听到螃蟹,也探出身子看向桶里。
的确,江景遇这会儿抓的螃蟹跟她抓的相比也差不了几只。
蛤蜊上边爬的都是螃蟹。
她心情忽然很复杂。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来小时候江景遇替她掰仙人掌的事情。
即使他不想做,但她想做的事,他也会帮她实现心愿吗?
陆暖冬低下头凝望沙滩。
多重情绪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让她几乎不能思考。
开心、愧疚、担忧、疑惑……
情绪纷杂,但她第一感觉是开心。
毕竟不管扮演什么角色,江景遇始终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下午,江阿姨准备去风情街。
没别的,主要是为了逛。
逛街时,江阿姨斗志昂扬,仿佛怎么都不会累,马不停蹄地带着陆暖冬跟江景遇走了一个钟头。
还是江景遇吐槽天热,她才停下脚步,从路边找了家连锁奶茶店,让他们自己点喝的。
陆暖冬走得腿酸,一沾上椅子就不想移动一个脚趾。
趁着江阿姨在点单,她求助地看向江景遇,小声说:“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要不约定一个地点,到时候跟阿姨汇合?”
“真走不动了?”江景遇关心完,立马收了手上的太阳伞,低声说,“我知道了,待会儿跟我妈提一提。”
陆暖冬点头。
她目光凝在太阳伞上下不去。
今天太阳大,江阿姨嘱咐他们俩都抹上防晒和隔离。
江景遇嫌麻烦,江阿姨便给他扔了把太阳伞。
一路上,这伞替江景遇遮了几分太阳她全然不知,可她知道,她头顶一直是伞面。
她感觉到,或许某个打算有提前的必要。
她怕再拖下去,对她和江景遇都不好。
在津城刚刚好,这里只有江阿姨认识他们。
不用担心被同学、朋友跟邻居撞到难堪的场面。
陆暖冬恍惚了一下。
其实她不想提。
晚上,江阿姨本来打算带他们去坐摩天轮。
可惜没买上票,陆暖冬只在摩天轮底下录了段视频。
“这次可惜了,居然没坐上津城最有名的摩天轮。不过,以后你们可以自己跟朋友来坐。”
恰好陆暖冬录到最后一段,她没按暂停,笑着说:“以后我再跟景遇哥来一趟。”
五一假期眨眼来到最后一天。
陆暖冬几次三番想找江景遇单独聊聊,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下午是最后的机会,再晚就得回敬城了。
陆暖冬在酒店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给江景遇发消息。
[你收拾完了吗?聊聊]
都在打字框里打完了整句话,她忽然抽风全删了。
她又采用了另一个开头。
[作业写完了吗?]
她死活发不出去。
泄气地将手机往床上一扔。
“滴滴”。
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
陆暖冬捞起手机一看,是江景遇。
刚刚她把手机扔到被子上,可能误触了发送键,把消息发了出去。
看到屏幕上江景遇的问句,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江景遇拍了张堆积的卷子照片,还发了几条消息。
[当然写完了,怎么了?]
[我妈去买特产了,忘了问,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尽管说,不麻烦,打个电话的事儿。]
江阿姨不在酒店?
意外的事件触发,陆暖冬踌躇好久,终于敲响江景遇房间的房门。
江景遇给她开门,看到是她,还在开玩笑。
“诶,真来检查我卷子了?我说写完了就是写完了。”
陆暖冬被迎进房间。
她看到江景遇指着桌子上的一堆试卷,对她说道:“尽管检查。”
她没好意思拂他的意,走过去翻看。
字迹工整,解题思路有条不紊,一看就是好学生的卷子。
“挺好的嘛,高二理科第一名不虚传。”她夸赞了几句。
江景遇笑笑,“你看完我就收进行李箱,就差这些卷子了。”
陆暖冬这才环顾他的房间。
尽管只有他一个人住,尽管只住一个晚上,他收拾得也很整齐。
他爱干净。
从小他就跟别的男孩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