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什么事吗？”
“是我妈让我问问你明天来我家想吃什么，她好提前准备。”
李沐西挥了挥叉子洒脱道：“你让阿姨明天别忙活了，我什么都能吃，吃什么都香。”
林盛和黎苏看了看她面前疾风扫落叶般的残羹剩饭，十分认可的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黎老师已经醒了好一会儿，见她精神还不错，李沐西便简单的做了个关于慈善和关于谭老师的采访，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只留了顾临川和李沐西在病房里。
顾临川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听她们交谈，李沐西一边拿着录音笔一边拿着平板做记录。
最后一提到谭老师加之身体的不适，黎琳不免又要落泪。
“人生的大苦并不是生老病死，而是生离死别求不得和放不下。两个人在一起，先走的那个是好福气，而剩下的那个才是被抛弃的人。”
“黎老师，我特别理解您的心情。”
李沐西眼角含泪，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并不是爱与不爱，而是天人永隔难以跨越的生死距离。
黎琳调整了一下情绪，拉着她的手说：“小李，L城郊外的野山菊开了吗？”
“额.....这个我还没太注意。”
李沐西整日在办公室和家里呆傻了，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还一次都没有外出的机会。
坐在一旁沉默不言的顾临川替她回答“现在外面草长莺飞，泥土肥沃的地方遍地是野花，我上周去实地勘察，您那块准备筹建孤儿院的地皮上就开满了野山菊。”
“对，那儿的花老谭肯定喜欢，我请求你们一件事。”
谭璇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封信放到李沐西手上“我这身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L城了，老谭一个人睡在那边我怕他孤单，你们帮我去看看他，带点画室附近的野山菊，告诉他孤儿院的心愿我一定会为他完成的。”
回去的飞机上，李沐西拿着黎琳的信发呆，雪白的信封看上去就让人的心情空落落的。
“你说人死了到底还有没有灵魂。还能不能看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
顾临川靠在椅背上看杂志，一路上安静的很。声音十分低沉的说：“这种事情信就有不信就没有，一般宁愿相信的人无非也是当做一种精神寄托。”
“说的太客观，一点也不浪漫。”
“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很客观的事情。”
是啊，李沐西感慨，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很客观的事情，不是黎琳这样的生离死别就是秦宇那样的暗无天日，还有......就是顾临川这种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她叹了口气，收起信说：“天若有情天亦老，无情的王八也不少。”
顾临川无动于衷的瞥了她一眼，翻了一页杂志道：“文采斐然。”
半夜十二点到家，顾临川开车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着痛，他不动声色的将车停在车位上拉手刹的时候，鬓角已经微汗，旁边的李沐西虽然瞌睡连连，但在院子里晃眼的灯光下，她还是看出了顾临川有些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胃有些不舒服，回单位吃点药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有胃病了？”
李沐西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么多年里只知道他一向作息规律饮食健康，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有胃病。
顾临川皱着眉，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神态却也看得出是很不舒服的。
“前几年在国外的时候工作太多，没注意胃就垮了。”
李沐西看他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有些生气，“你都这样了还要回去加班？”
“公司里还有好多事要处理，你先进去吧。”
“不行！”
李沐西下了车打开驾驶室的门，伸头进去用手按住方向盘语气坚决道：“无论如何你得休息一晚，你要是不下车我就按喇叭，把大家都喊下来劝你。”
顾临川一抬头，李沐西的脸靠着他只有咫尺，本来一副说一不二的架势立马少了一半底气。
“你要是不好好顾好自己的身体，以后顾爷爷怎么办？”
看着她有些倔强又一本正经的模样和小的时候如出一辙，顾临川没办法拒绝只好下车跟着她进了屋。
一进屋李沐西就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你把药吃了，我去看看能不能给你弄点吃的。”
顾临川坐下吃了药，却完全不对李沐西厨艺抱有任何幻想。
李沐西打开冰箱研究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做一碗青菜鸡蛋面比较有把握。
当然鸡蛋有点糊，面条有点烂，青菜有点生，汤也有点咸，但是顾临川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认真而努力的样子竟然觉得也不算太难吃。
“怎么样，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吧？”
“天赋异禀。”
“这算是夸奖吗？”
“你看着理解。”
......
算了，李沐西也没指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心气一横，索性说：“不行你就快点找个女朋友吧，工作那么忙，总归要有个人照应。”
顾临川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抬头用冰冷的视线看着她，脸上的轮廓一瞬间变得硬朗了许多。
“找个你这样的还说不上谁照应谁。”
这话虽然听上去语气不太好，但毕竟是戳到李沐西的七寸了，她反击“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现在又没招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