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类其父,后来风满袖跟楚丹青,也因为一样的理由,成为了多年的笔友。
“世叔,你快起来。”风满袖将他从地上扶起,“你坐,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都说人心险恶,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的心,能狠毒到这个地步。”谢老九被他扶着坐在柴堆上,依旧流泪不止,一边咳嗽,一边哽咽道,“我与你婶婶多年无子,前些日子,有个落难女子饿晕在我家门前,你婶婶见她可怜,又无依无靠,就收了她做养女,哪里知道,哪里知道……”
他断断续续将灭门惨案与风满袖一说,然后拉着他的手,又恨又悲道:“你婶婶对她,真的是视如己出,能给的全给了她,你说说,她的心是怎么长的?为什么就能亲手把门窗锁死,眼睁睁看着你婶婶烧死在屋里呢?啊?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风满袖答不上来。
“因为,只有你们死了,她才能故技重施,手里拿着你与老王爷之间的信物,饿晕在淮安王府门前。”楚秀心在一旁替他答了,“如今这位敏月姑娘,已经被淮安王妃认作义女,在王府内享尽荣华富贵!”
“咳咳咳咳!”谢老九被她的这番话,气得大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咳完,他激动的抓住风满袖的手说,“快,快带我去王府见你父亲,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害了我一家,又来害你一家!”
想着这样一个女人在自己家吃香喝辣,风满袖就阵阵犯恶心,另外也很担心父母,尤其是母亲的安全,于是亲自扶起谢老九,几个人又星夜兼程,返回淮安王府。
谢老九连日奔波,身体疲惫不堪,再加上又有伤在身,故而就算马车颠簸,他也不管不顾,沉沉睡了过去。
风满袖却睡不着。
他望着车窗外的微微细雨,突然问:“楚姑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楚秀心压根没睡着,故而他一开口,她就睁开了眼,于夜色中看向他。
想了想,她最后还是决定给对方提个醒:“你信我吗?”
“你指什么?”风满袖问。
“你或许还不知道,皇上又遇刺了。”楚秀心说,“有那么一批人,觉得他这次一定挺不过来了。”
风满袖将唇抿成一线,他是个聪明人,已经猜到楚秀心想要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排斥。
“所以你明白了吧?”楚秀心笑,“最近这段时间,为什么你身边桃花不断,姐姐妹妹不停往你身上贴。”
风满袖沉默半晌:“所以,崔敏月也是别人派来的?是谁?”
楚秀心知道是谁,但还是说:“这个得问她自己了。”
风满袖看了她半晌,又慢慢将目光移到身旁佝偻成一团,睡梦中也在流泪的谢老九身上,沉沉道:“好。”
这场雨一直停不下来,直到马车回到淮安王府门口。
车马劳顿,风满袖原本想让谢老九先歇一下,吃点东西,之后再去见淮安王,可谢老九不肯,他憋着一口气道:“不了,东西什么时候都能吃,觉什么时候都能睡,现在……先带我去见你父亲,我一刻也等不了!”
风满袖无奈,只好带着他去找淮安王。
没想到的却是,他们兴师动众而来,一打开书房门,朝他们投来的,却是极为不善的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怀疑,有责备,有犹豫不决,全都投在一个人——谢老九身上。
谢老九却只看着一个人。
“你!”他紧盯着对方,如看着生死仇家,忍不住红了眼睛,朝对方走去,“是你!好啊,你真在这里!”
崔敏月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鸟,往王妃怀中一躲。
王妃护犊子似的搂着她,转头朝谢老九发难道:“谢老九!你做出那样的事,怎么还有脸来我淮安王府?”
第98章 你信我(下)
谢老九楞了,他指着自己:“我?我怎么没脸了?”
“好了!”淮安王瞪了王妃一眼,亲自过来扶谢老九,“老谢,你坐,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谢老九急忙拉住他,絮絮叨叨,细细碎碎,将自己的不幸遭遇说给他听,哪知说到一半,那厢崔敏月就流下泪来。
“爹爹。”她红着眼睛,朝谢老九唤道,“看在我曾喊你一声爹的份上,你怎么能说这样恶毒的谎话来害我?”
“谎话?”谢老九险些被她气死,抖着手指着她,“你这恶婆娘,你亲手杀了你母亲……”
“母亲不是我杀的!”崔敏月尖叫一声,“她是为了保护我死的!”
“保护你?”谢老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崔敏月恨恨看他,“我原以为你收留我,是真将我当女儿,但你打我,骂我,还要对我……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慢慢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道旧伤疤来,似一刀一刀割出来的,触目惊心。
“我实在是受不了拉,原想着一死了之,但被母亲拦了下来。”崔敏月抽泣道,“母亲怜悯我的遭遇,也恨你禽兽所为,才会夜里把门窗紧锁,想一把火将你烧了,但你醒过来了,反过来把母亲给……我恨我自己,我没有用,又软弱,我那个时候就该冲回去帮母亲,呜呜……”
“好了,好了。”王妃疼惜地抱住她,安慰道,“你这样一副身子,跑回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