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云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他倒是愿意来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宋星洲偶尔会跟他说两句话,音乐太吵,两个人也并没有一直交流。
可只要他问,沈最就会回答, 只不过答案未必贴合询问者的内心意愿罢了。
他向来如此。
教养,礼貌, 他都有。
但会刚刚好保持在让人觉得他很有礼貌,却无法真正拉近距离的程度上。
所以,在学校里,他的朋友很多,知己却没有。
很多时候,沈最敛着眸子很安静的置身于人群之外,即便没有任何目光碰撞,也让人感觉生冷阴郁。
但却在你即将要为之定性的时候,他又似乎只是个简简单单的学霸少年,温文尔雅,温润如玉。
他身上的气质瞬息万变,你压根不知道真实的他到底什么样。
这种在外人看来不算恶劣,也绝对算不上好的性格,让学校里很多女生心向往之。
因为太过多变和神秘。
总有天真的少女认为自己能成为那个融化冰山的太阳。
可笑又可怜。
只有姜越知能看到他内心的冷血和漠然,他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可以做到完全忽略,毫不在意。
但对于想要的一切,也决不放弃。
从烂尾楼里对视的第一眼,沈最就觉得,姜越知仿佛能看穿他隐藏在画皮背后的一切。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无法确切的用语言说明。
高雯颖坐立不安,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手机,算算时间,如果姜越知要来,马上也该到了。
她不准备再等了。
“沈最。”
高雯颖举着酒杯走到了沈最面前。
她完全遮挡了所有光线。
沈最皱了皱眉,抬头看了她一眼。
高雯颖酒精上头,脸颊泛红,说话的声音嗲嗲的。
她其实很漂亮,不然也不可能在美女如云的艺术班当上班花,但这种漂亮很没有特色,过目就忘。
至少沈最不喜欢。
他的小狐狸,永远独特的熠熠生辉。
“沈最,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事跟你说。”
沈最没动,收回视线也不再看她。
他的礼貌和绅士,并不会用来应付这些抱着不切实际目的的人。
高雯颖尴尬的站在那里,一时间手足无措。
宋星洲实在没忍住,嗤笑出声。
这声笑似乎刺激到了她,她闭了闭眼经,豁出去的一样,突然弯下腰,猝不及防的贴近沈最的右耳侧。
“是关于姜越知的,你不听,确定不会后悔吗?”
说完,她就直起了身。
一秒,两秒,三秒......
高雯颖默默的等待着。
她知道他会同意。
果然,下一秒,沈最终于开了口,“好。”
虽然一直期待着,可真当她听到了这句好,却发现自己有一瞬间的失落,并不完全开心。
果然还是要搬出姜越知的。
凭什么啊。
她心头的那把火愈烧愈烈。
......
海天映月的大厅右侧,有一扇玻璃门的办公室,门口挂的招牌是出国留学务工咨询。
一看就是那种中介机构租借在这里的办公室。
姜越知一进大门,就下意识的在那间玻璃门前停下了脚步。
鬼使神差的,她随手取了旁边架子上的一张广告单。
正准备展开仔细看看,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越知?”
听见自己的名字,她转身去看。
对面景观石后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宋星洲,正歪着身子,探头看她。
姜越知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广告纸叠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宋星洲正好走过来,眼神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她手中那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然后视线在她背后不远处的那块广告牌上晃了一下。
随后笑着递给她一个小东西。
姜越知下意识去接。
然后她摊开的手心里,就出现了一颗话梅糖。
“来找哥哥?”
姜越知点了点头。
她不想张嘴说话,总觉的只要一张嘴,身体里最后那点温度就该离她而去了。
虽然大厅里还算温暖,但她穿的确实太少了,两条白皙修长的小腿还暴露在空气中,鼻头冻得红红的,既可怜,又可爱。
宋星洲也不在意,转身指了指大厅另一侧的走廊,“阿最去了那边,我正好也想去看看,一起吧。”
姜越知想了想,“好,谢谢。”
“不用谢,跟我还要这么客气干什么。”宋星洲笑着挠了挠头,转身在前头引路。
虽然总觉的他笑的有些古怪,但姜越知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决定不放在心上。
她随手挤开话梅糖的包装袋,将糖豆丢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好像莫名的都暖和起来。
然后,她随手将包装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迈步跟上宋星洲。
沈最和高雯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后,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靠近洗手间的一个安全通道里。
安全通道里的天花板上有一盏普通的照明灯,灯光晦暗。
沈最懒洋洋的靠在墙面上,低垂着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