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赶到隔壁, 最先瞧见的就是地上那一摊血。
“肚子,肚子疼。”
闫丽影脸色煞白地靠在李嫂身上,大冷天出一头的虚汗, 扶着肚子直往地上滑。
看到王华,眼泪哗哗就下来。
“妈,妈, 我好像要生了,怎么办,我还没满月,才八个月。”
闫丽影声音直抖, 又怕又怂。
王华握住她手, 帮忙撑着肩膀。
“上次产检不是说发育很好, 现在生也没事, 四四当年不也早产, 妈身体比你还不好, 你看她现在,有时候好动得惹人烦。”
“阿华,要先送人去医院。”
明渊见王华吃力, 想帮忙扶一把。
王华肩膀抗拒, 推开他的手。
“我能行,不用你帮忙, 一一要生了,你自己带爸妈去大伯家吧。”
小脸冰冷。
王华扭头直接喊保镖。
明渊手悬空,有些无力, 只能让开路。
闫丽影被保镖抬起来, 王华就握住手跟着。
等到车边自己先上去, 然后扶着闫丽影靠在怀里, 尽量把位置都给她。
王华的手被攥住,指甲抠进肉里,很疼。
她硬忍着,低头安抚。
“没事没事。”
“妈,知家呢,他人呢,你让他回来好不好。”
“在路上呢,还想给你个惊喜,特意没告诉你。”
“我都听见了。”闫丽影仰着头,非要个答案。
王华活剥了明玉的心都有。
偏偏对着眼里还不能着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明玉关系不好,她那张嘴能说出咱们家的好话才怪。”
王华见闫丽影神情安定几分,笑着保证。
“我没跟你说过假话吧,你现在就安心生产,等你从产房出来,我就叫你看见知家。”
闫丽影点点头,话没说出口,痛意一阵比一阵强。
抱着王华的脖子,哭一脸眼泪。
“好疼,妈,真的好疼,你生我是不是也这么难。”
“那妈妈也喜欢。”
王华脑子里,像是看电影一样,闪过一幕幕旧色回忆。
“有你的时候,妈和你爸可开心了,你爸打小是在家里不受待见的小儿子,就一心惦记着要女儿,说他以后肯定疼你。
姥姥家后头有个山坡记得不?妈怀你的时候,日子还不算好,吃喝都简单,你爸怕我缺营养,成天一下工就往后山跑。
最喜欢摘野葡萄,说要我多吃,以后女儿长双漂亮的像葡萄一样黑亮黑亮的眼睛。
就是你爸肯定没想到,你眼睛是长漂亮了,就爱哭。”
“呜呜呜,我没想哭,是眼泪它自己跑出来的。”
闫丽影边哭边听的,虚虚地说完继续流眼泪。
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个问题。
“妈,我不会把羊水哭干了吧。”
“……”
陷入回忆的王华被打断。
生生给她劈醒了。
“生的孩子多随知家吧。”
孩儿妈脑子不太好。
王华看着外面的情况,计算着还有多少路程。
闫丽影痛过最初那一阵,如今还疼,又好像适应了没那么疼。
她还是抱着王华。
“妈,你恨爸妈?”
“我恨他做什么。”
“要不是他非要考大学,兴许就没有之后的事情。”
“谁说是你爸非要考的,那是你妈我撺掇的,提前一年就盯着你爸复习。”王华说到这愣了下。
闫丽影不信,“那妈你为什么不考?”
“你当说考就考的,妈没毕业证,拿不到考试名额,那时候不像现在,都能考。”
王华却在心里想,她为什么没有提前准备?
想完又愣住,为什么会冒出来这个念头。
王华眉头皱起,就听见耳边的低声痛哭,收回心思。
左手已经被攥紫了,现在什么知觉都没有,只觉得手钝钝的。
又念叨了两句,医院终于到了。
家里提早就打过电话,医生带着病床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车来,立马靠近。
打开车门小心把闫丽影扶到病床上,就往里推。
没进产房,单人病房里正在做检查。
没一会医生摘着手套出来。
“确实要生了,但宫口还没开,还要再等等,万幸羊水还没破。”
不然怕是要立即生产,羊水留干怕憋死孩子。
王华重重舒出一口气。
一放松,浑身都疼。
像是跑完三千米,睡一夜后第二天醒来的那种感觉。
王华想进去陪。
护士暂时没让,说要做一些产前准备,要剃毛。
王华点点头,倒退两步撞在一个胸膛上。
回头,对上明渊关心的眼睛。
左手被抓起来检查,“一一暂时没危险,让医生给你涂点药?”
王华没拒绝。
坐在走廊椅子上,安安静静看明渊抢人家医生的活,一点点清理胳膊上的指甲印。
有些血液都已经干涸结成痂了。
王华说:“明玉是故意的。”
明渊要承认。
他温柔地说:“我不插手,随你怎么安排。”
“我举报她和叶国涛丢工作也没问题?”
明渊抬起头,“不用试探我,对我来说,阿华最重要,我们给过她机会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