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如鸟兽散去,匆匆忙忙的跑了。
明渊眼神闪了闪,继续往山坡上走。
山上小道没修路,泥泞的路面两个日头就晒干了,却不甚平坦。
软底的皮鞋走在地板上很舒服,走在小路上便膈得脚掌疼。
王立是最先知道明渊上山的人。
山上有啥?
王华一听他说就反应过来了。
有啥?
有闫文清的墓。
王华找上山,果然在闫文清的墓前找到了人。
明渊双手插兜,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王华瞅一眼。
墓在雨停后,又重新规整了一下,如今看着像模像样。
“小明。”
王华最近听老娘喊多了,张嘴不自觉也开始这么叫。
明渊回头,有些哭笑不得。
“阿华,我能申请换个称呼吗?”
“我妈能叫我不能叫?区别对待。”
王华走到明渊身边,“怎么想起来这了?”
“开始只是想在屯里随便走走,想看看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那你可看不着,王华发达后给屯里捐钱,早盖得和以前不一样。”
王家宗祠新建的。
茅草房影响屯容全拆了改成砖瓦房。
泥土路变成水泥路,还专门在屯中心开了个小花园,弄了些小孩老人喜欢玩的健身设施。
王家屯早就大变样了。
王华目之所及和脑海中的记忆做对比,忍不住勾起唇角。
明渊望着她大眼睛含笑,水遮雾绕中媚意荡漾。
“阿华真厉害。”
他摩挲着拇指,生生移开视线,落在坟茔上。
“阿华考不考虑迁坟?”
“啊?”
王华奇怪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来了。
明渊说:“公墓有人照料,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意外。”
让人继续留在这,就总觉得他最特殊。
“不用了。”
王华隐隐察觉到明渊情绪中的那抹焦躁,张嘴想说麻烦。
“他喜欢这。”
声音温柔,饱含情意。
“……”
王华在想,明渊是先被剧情给气死,还是先被剧情给呕死。
真是够够的。
她维持着凝望坟茔的姿势,心里不断在呼唤明渊。
叫她一声啊。
快叫她一声。
你喊声阿华我肯定答应,你还不必再继续受气。
结果阿华没听到,只听见她自己在作死。
“文清说过,他下乡是被抛弃的弃子,结婚后,只认这里是他的家,葬也只愿意葬在这里,以后我会陪着……”
陪什么陪!
王华一激动直接喊出声,“陪也该陪你……”
“!”
她说了啥?
王华看向明渊,双眼亮晶晶的一扫颓势。
“你刚刚,听到我说的话没?”
“听到了,听得很清楚,你说会陪我。”
明渊笑意张扬,克制着内心雀跃,才忍着没上前将人抱住怀里。
他瞄了一眼坟茔。
给你个面子。
毕竟阿华许诺,死后与他同穴。
“阿华,那就听你的,让他留在家乡。”
帝都才是他们的家乡。
他和阿华。
他们。
王华彻底回神了。
“啊!”
刚刚明渊是不是没喊她。
她是不是自己就摆脱剧情控制了!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王华激动地跳进明渊怀里,欣喜若狂。
明渊措不及防地接住人,随后收紧手臂。
不是他主动的。
前任作证。
……
王华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
直到临入夜,留在秦多多身边的保镖跑回来一个,说秦家二老病逝了。
王华吓一跳,“什么时候病的?”
要知道秦家老两口病入膏肓,她说什么也会留秦多多一个人陪着。
曾经孤儿院和养老院联动,十岁的她去陪那些陌生的爷爷奶奶时,就曾意外闯入过一个生病的老人房间。
临死前的老人是什么样的?
浑身死气沉沉,脸是白的,嘴唇是紫的,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一秒一秒等待着生机流逝。
秦家还两个。
明渊也在,跟着王华一起换了鞋子朝外走。
“现在秦家什么情况?”
“秦百秦千正带着把二小姐堵在秦家,我来之前已经报警。”
王华心头起火,直接驱车赶往县里。
而秦家,众人已经对峙半天。
看热闹的邻居都散去大半,毕竟第二天还要上班。
派出所来的同志看了眼手表,也有些为难。
“你们这是家事,有什么问题好好商量,动手多伤和气。”
年长的老同志看向秦多多。
“小姑娘,你是小辈很多规矩都不懂,照你大姑说的,把爷奶的丧事拜托给她们办,怎么样?”
秦多多可不受忽悠,平静地反问。
“那丧葬费谁出,葬礼礼金给谁,她们送走我爷爷奶奶,是不是秦家留给儿子的家产也要分给她们。”
“那肯定的,养老送终是为了什么?平日里爹娘也是我们姐妹俩照顾的,家产合该有我们一份。”秦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