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
姜婵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遗迹中回响,窄刀倏地出现在姜婵掌中,经历了修为的飞升与淬炼,就连不问的刀光都更为耀眼。
眼下不再像往常那边嗜血嗡鸣,反倒沉寂了下来,就像是等候捕猎的野兽吗,在暗中窥伺。
见她召出不问,谢怀轻问:“你要做什么?”
他还以为此番前来,是为了查看司泺的解封情况。
司泺重新活过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以为姜婵要尽量往后拖延,以给自己更多的时间。
姜婵上前,低眸凝视着那口窄棺,声音轻微恍若喃喃:“你已经等了太久了,对吗?”
“司泺,我也没有任何耐心了。”
一道锐利刀光闪过,谢怀惊呼,眼见她利落干脆地斩断尽数束缚。
锵————
最后一击,姜婵下了死力,笔直地劈入棺中,刀身入内,深不见刃,徒留刀柄留在空中,可见姜婵插得有多深。
刀刃切入肌肤的声音,沉闷不堪。
丝丝缕缕的血渍顺着棺椁流淌,沾污了姜婵鞋面的绣花。
在谢怀复杂又震惊的眼神中,姜婵俯身靠近,低声说道:“我帮你一把,司泺,让咱们尽快结束这一切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无穷无尽的灾厄之灵爆发开来,冲散了周遭的锁链与符咒,姜婵屹立不动,仍有风波吹散她的发丝衣角,烈烈飞舞间,天地骤变。
好似有什么咆哮着冲出棺椁,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浓稠的灵力,向四周散去。
浮生涯重又恢复了宁静,唯有那口棺椁无声碎裂。
安静睡着的女孩模样甜美乖巧,身下的灵阵开始疯狂运转,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但仍旧是阻挡不住,那双紧闭的双眼,终于还是轻巧睁开,露出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瞳仁。
不问还牢牢插在她胸口,渗出大量的血迹。
司泺不管不顾,竟是直接坐起身,迎着不问刀,仍有其在自己体内翻绞。
唇边鲜血溢出,司泺却根本不在意一样,望着姜婵,止不住地笑。
“许久不见,小阿婵。”
司泺还记得她。
太虚幻境,济泠仙山,姜婵与她也算是老相识了。
她握住不问的刀身,掌心血渍蔓延,她却径直扯过,将姜婵拉近,二人距离贴的极近,司泺唇瓣颜色妖冶,吐气如兰:“早知道是你,在泺城的幻境中就该把你杀了。“
剑光凌冽,擦过司泺眼下,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滴落在枕流剑上,妖神的血使得枕流兴奋不已。
司泺目光凉凉抬起,语气不喜:“他还真是阴魂不散,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当初在仙山,他甚至还认不出你。“
她的语气略显玩味,伸出手去够姜婵的脸颊:“阿婵,你跟我混吧,我送一百个美男子给你。”
姜婵视线轻微地瞥过身后如临大敌的谢怀,有些冷淡:“别躲了司泺,你已为祸人间数百年,你也该厌烦了吧。“
“让我为你的长生画下一个句号。”
*
离开浮生涯的时候,谢怀问:“你怎么知道妖神去了别处?”
“肉身囚禁于浮生涯百年,符咒灵阵压制住所有灵力,她的身体撑不到今天。”
姜婵收拾干净身上的海水:“不论是一开始看中的桑落,再是如今的桑昭,通过太虚幻境转移自己的神魂,借此夺舍,才是她这些年千方百计想实现的目标。”
“司泺作为恶念之体,恶意不散,神魂不灭,那些灵力才是她真正的本体,千鹤岛所镇压的,也只是那堆灵力而已。”
“没有实体,就连我也没办法将她杀死,与其等到她突破束缚,重修实体杀回来,不如我帮她一把,好趁早有个了断。”
谢怀忧心:“那她,会去哪里呢?”
姜婵摇摇头:”先去南海吧。“
南海诸岛,一片寂静。
海面如同一面平镜,平静无风。
姜婵二人刚踏上地面,周自渺便闻风赶来。
“没事吧?”
姜婵点头:“司泺如今急于寻找宿体,岛主没被袁五带走吧?”
“没有是没有,但…”周自渺皱眉,“水牢机关形制复杂,担心伤着岛主,没有贸然行动。“
三人一边往水牢的方向走去,姜婵一边问:”桑前辈情况如何?“
”能觉察到她的呼吸,但无法沟通。”不知不觉间,姜婵好似已经成了主心骨,就连周自渺也在详密地跟她讲解着情况。
水牢安置在南海最深处的一座宫殿内,桑昭如今跪在门前,啼哭不止。
“所以这一切都是妖神的诡计吗?五叔也是一早便安插进来的?”
桑昭掩面,声音崩溃:“就连南海也被暗插许多内应……没有了母亲,整个南海都被圣屿殿的人玩弄于股掌是吗?”
“我这些年,究竟都在做什么,我对不起娘亲,更对不起南海的子民。”
桑昭的声音撕裂又绝望,偌大一个南海,竟是在她眼皮子地下一点点被蚕食,若不是如今东窗事发,她仍旧视袁五为亲人,为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