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接过圣旨,激动的不得自己。
魏延山也搀扶起何将军,笑道:“恭喜将军。”
何满起身,望着魏公,嘴唇微动,他何尝不知道,这就是魏公的手笔,若是没有他,圣上可能连他的名字都不晓得。
一朝天子一朝臣,圣上登基以后,自会有新臣可用,哪里想的到他们旧臣呢。
刘洄接下来,对何将军表达了圣上对他的关爱,又说了说圣上的难处,周幽州的可恶,最后道:“还望高义侯与诸公同心协力,万勿辜负了圣上对您的期待。”
何满两眼微红,说到底,他还是一名楚臣,这天下,终究还是大楚的天下,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是臣子的本分,天子如此这般拉拢示好,只让这位老臣满腹心酸,眼含热泪。
“请公公转告圣上,就说老臣必不辱使命!”
刘洄满意离去。
待亭内就剩两人时,何老将军看向魏公,刚要道谢,就被敬了一杯茶。
“何将军请坐。”魏延山笑道。
何满坐下来,礼尚往来,给魏公也倒了一杯。
“圣上之意我已知晓,下午我就启程返回岱州,劝说乌大人响应诸公号召,讨伐周幽州。”何满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再啰嗦。
“正是如此。”魏延山道:“若乌节度始终不同意,何将军也应以大局为重,我知将军手里兵马拮据,到时会派太原五都府驰援将军,打幽州一个措手不及。”
“那这边魏公准备如何做?”何满问道,他总得知道个大概计划。
“先以徐州兵下淮河,与楚,潞两州合攻广陵,至于寿州那边,还是由程权海负责。”魏延山道:“请何将军务必与太原连手截断幽,岱之通。”
“好。”何满应允道。
“多谢将军,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魏延山承诺道。
何满沉默片刻,又道:“乌节度是我多年交好的故友,如若他一时不知变通,就请魏公在圣上多美言几句,勿使乌巽受责难。”
“此事何将军放心,不管事情成不成。”魏延山笑道:“乌节度都是圣上器重的国中重臣。”
“我还有手书一封,请将军交与乌节度。”
何满接过信。
两人又喝了会茶,商定了一些细节,魏延山希望此次何将军能亲自出马,趁着幽州那边没反应过来速攻。
何满最后望着这位权倾朝野的魏国公,略显沧桑的面孔,似要看透这人,魏延山表情不变,泰然处之。
“其实周幽州待岱州不薄。”何将军叹息一声。
“远交近攻,河西就是前车之鉴,何将军需得看清人才是。”魏延山道。
“那魏公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何满问道。
魏延山沉吟片刻,忽的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广陵世家被屠戮众多,何将军可有悲戚之感?”
何满摸着腰侧的剑不语。
“听说将军名字出自《何满子》?”魏延山道。
何满点了点头,先帝时家国沦丧,何满子一词传遍神州,他双亲因故土沦丧忧愤去世,故而给自己取名何满。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现如今逆臣贼子遍地,君上何时能奋发图强呢。
何老将军不知何时间,更老了。
“将军问题我也不知。”魏延山道:“只不过我保证,若事已成,将军以后想听《何满子》有点难。”
何老将军过了一会似有笑意,饮完茶后,扶剑离开。。
第231章 《多加一章魏延山篇》
三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十三州牧们各自回程,他们要配合安国,永平, 纔州三位节度使的粮草运输,器械辎重, 以及兵员调动, 事情着实不少, 而其中备受魏延山信任的神武军掌书记早已随着岱州的乌子婴, 何满等人离开。
待至后来, 只剩下了眬州州牧梁兴和丰州州牧曾致然还未返回治区,恰巧的是,两位同时递了拜贴。
树荫下,两位州牧聚在一起。
丰州牧曾致然没想到眬州牧还没走, 对着梁眬州客气问道:“楚, 潞两州都已离开, 梁兄为何逗留在此啊?”
眬州牧梁兴比曾致然年长几岁, 和他同属先帝时期的老臣,故而曾致然看他颇有惺惺相惜之感,和他依靠家族顺利做官不同,梁兴此人发迹是兴于先帝晚年求仙问道,梁兴因一手青词入了先帝的眼,几番碾转才做到眬州牧的位置, 看起来, 是要和他一样在州牧位置上养老了。
“某有要事要禀告魏公, 故而稍推迟一天回眬州。”梁兴又看向笑容勉强的丰州牧, 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道:“我观致然你早上马车已经启程了, 为何又突然返回了?”
大夏天的, 曾致然头上都是汗,面有怒气,五十好几的丰州牧保养得当,此刻被气的胡子乱抖:“我曾某自问待治下的廉氏一族不薄,想当初廉世清被贬到不毛之地时,我还提拔了他家族的兄长当丰州一个小县县令,就连当初廉世清去昱州做郡丞也是我这个老上司推荐的。”
“往前说说,我就是他廉世清的举主啊!”丰州牧气急败坏道:“可谁曾想,那廉家竟然跑了!”
梁兴目瞪口呆。
丰州牧犹在气中,又气又恨:“我早上才得知的消息,估计廉家是趁我到金陵议事,趁机举族跑路,他们的目的地十有八九不是广陵就是幽州,否则,天下之大,这种连举主都可以抛弃之徒谁敢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