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广阔的土地上矗立了一座百层高楼,其状似塔,镂月裁云, 檐角飞扬入天,顶端隐藏于重重云雾之中。
随着他们的靠近, 最近的一棵垂木上跳下一个身穿铠甲、面容肃然的护卫:“王宫重地, 闲杂者禁入。”
林牧仁说明来意,护卫旋身入宫, 没一会便出来领他们进了宫。
万妖殿占地广大, 入了殿内才发觉其中别有洞天。层层楼阁重叠而上,一圈圈, 如一片重云压在头顶, 令人头晕目眩,顿生敬畏之感。
数根石柱纵穿楼宇, 每一层皆嵌了夜明珠, 将整座宫殿照得恍若白日。
十二遥颇为艳羡地仰头看了一圈:“这就是万妖殿。”
“是啊。”扶柔眸中不见羡慕, 反而是坚定, 彷佛暗下决心,终有一日也要住上这样的宫殿。
热罗步履不停,这般恢弘的殿宇不能吸引她分毫注意。
迎面走来十余个侍女,她们蒙了轻和的细纱, 三角耳朵柔软耸立,脚步轻盈整齐地托着食盘走过去。
明缨立即便被其上散发的幽香吸引的视线, 她的眼睛仿佛长到了上面:“好香。”
一旁的燕衡快走一步, 拉着她挡住她的视线:“看什么?别掉队了。”
走到拐弯处, 林牧仁四人与十二遥等人分离。他殷殷地嘱咐:“找到人便离开, 万妖殿情形复杂, 莫要横生事端。”
十二遥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等林牧仁的身影消失在长廊中,他放松下来,感叹道:“万妖殿果真名副其实,这些宫人模样五花八门的,有许多种类。”
一个四肢细瘦高挑的螳螂精从旁边走过,闻言白了他一眼。
四人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寻找制衣局。
“大人留步,”他们拦下一个青袍的宫人,宫人牵着一只灰色威严的大狗,“请问制衣局如何走?”
宫人微微颔首:“在十一楼。”
“多谢大人。”
几人正要离去,明缨眼尖,瞧见了大狗脖颈处长毛遮掩的一抹金色。
“留步!”她一步跨过去,垂手询问,“不知大人可否让我看一下此犬的脖子?”
宫人将狗牵到自己身后,毫不犹豫地拒绝:“此乃公主爱宠,不可。”
她怔然收了手,径直问:“犬项之上,是否是一只不会响的金铃?”
“不清楚,”宫人冷淡地牵着大狗绕开他们,“先行告辞。”
眼见他要离开,热罗随手掐诀,一股莫名的风吹来,大狗脖颈间的物品也露了出来。
闻风无声,正是金铃。
“你们……”宫人正了正险些歪了的帽子,气行于色,“难道你们还要硬抢?”
“大人息怒,”明白他们已经激怒了他,十二遥连忙安抚他,“因我等寻此铃许久,一时心急才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息怒。”
宫人冷哼一声,并不搭话。
僵持间,大狗忽然挣脱了他的绳子,朝后面跑去。
“长风!”一道清灵的少女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
“公主殿下。”宫人再顾不得与他们生气,转身匆匆奔去。
四人抬头,只见一个鹅黄色轻衣薄纱、双环髻的明眸少女双臂张开,一把抱住了狂摇尾巴的大狗,大狗不复方才的威风凛凛之态,不住地舔舐少女。
宫人不敢上手拉开,惶惶地立在一边出言劝阻:“殿下,王后昨日的话您忘了吗?”
瑶伽欢喜摸狗的动作一顿,闷闷道:“……没忘。”
母后总是责备她玩物丧志,但她真的很喜欢长风。
宫人趁机将长风牵回来:“殿下的作业可写完了?”
“没有,”瑶伽愤然跺脚,“作业那么多,怎么可能写得完!”
宫人失笑:“殿下再拖延下去,王后又要亲自监督了。”
瑶伽撇嘴,万分不喜他的话,便责备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当值时与人聊天,是玩忽职守!”
知道公主不可能真的责备自己,宫人还是低头解释:“殿下息怒,奴遇人问路,说得多了些。”
“管好你自己。”瑶伽背起手来,扫了一边的四人一眼,旋即愣住了。
“殿下,”十二遥硬着头皮上前行礼,“我等是中洲正统门派的弟子,奉命追寻金铃到此……此犬项中的金铃可否卖与我们?”
“哦,卖……不,送给你们,”瑶伽慢慢回神,转身利落地摘下金铃递给他们,“给。”
“……”这回轮到四人愣住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时竟无人去接,生怕有诈。
“哎,你们拿着。”瑶伽将金铃塞进最近的热罗手里,看起来有些莫名的高兴。
白拿走总感觉不是回事,明缨小心翼翼地问:“殿下可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我等定尽全力满足殿下。”
“那你……们陪我喝杯茶如何?”瑶伽动摇了,她咬着唇正要带他们去寝殿,忽然耳朵一动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又即刻否决,朝他们摆手,“不不不,不用了,你们快些拿着它回门里交差。”
她推着明缨:“你们快些走,今日就走。”
她的神情微微焦急,但眼神复杂,令人捉摸不透:“今日不走便把金铃还给我!”
四人一脸茫然,出口应道:“这就走,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