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越来越近,卷到这里时速度更快更急几分,与真人们对抗。
俄顷,它仿佛耗尽了力量,风速明显慢将下来,真人们见状,开始向它攻击。
一只变形的手猝不及防地从里面伸出来,飞速捞向台子上的玉盒。
众人猛地一惊,纷纷上前阻拦,却被一股强力甩飞。
一个人飞扑过去,比她那只手更快地抢下玉盒。
那人风尘仆仆,身上已经受了不小的伤,只是站在那里,便好像用尽了力气。
风慢慢地停下来,露出里面的人。
她穿了一身白衣,上面有无数干涸发黑的血迹,往上看是一张不堪入目的脸。这张脸坑坑洼洼,好似被火烧过一般。
她大概有些力竭了,自天上落下来,落到那人身前:“给我。”
十二遥从玉盒中掏出玉佩捏在手里,惨淡地笑:“敢上前一步,我便捏碎它。”
“不自量力。”女子停下了脚步,冷冷地嘲笑他。
有弟子呵斥道:“你是谁?”
他远远地用剑指着她,却不敢近前。
女子的视线轻轻扫过人群、刑台,蓦地勾起一个诡异的笑:“我可能是你们口中的邪神?”
弟子们哗然,邪神刚刚不是已经死了吗?
十二遥抬高手臂,呼吸急促:“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起来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你……热罗在哪里?”
“热罗……她不是为了救你死了吗?”女子不屑地回答,“她已经死了。”
“你胡说!”十二遥颤抖着,“是你占了她的身体!”
“我们是两魂共生,仅此而已。”
即使早有怀疑,十二遥仍不肯相信,但她的身材衣裳,与热罗死前一模一样。
早在听说明缨是邪神时他便已有怀疑,这怀疑来得莫名其妙,但有迹可循,为了证实,他更是去了一趟无相宗,却发现热罗的尸体已然不见了。
他向师兄师父说明他的怀疑,却被驳回,甚至为了不让他扰乱行刑,将他关了起来,他费了很大的力才从中逃出来。
十二遥恶狠狠地盯住她,手上用力:“把热罗还给我!”
女子嗤的一声,手一扬,玉佩立刻飞到她手上。
玉佩在手中转了个圈,散发出异样的光彩,这光彩沿着她的手臂,直直入了她的识海。
真人们死死盯着她,布了这么久的局,成败在此一举。
女子忽然抽搐起来,整张脸都奇异的扭曲着。
所有真人都握紧手中武器,随时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在他们即将攻击她时,突然,女子开始捧腹大笑:“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上当了吧?”
“这是假的,我早就知道,”她摸着玉佩上的阵法纹路,五彩的玉石已失去光泽,“这囚阵,不能制衡我分毫。”
真人们脸色急变,她的实力怎么可能突然变得如此强劲?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已偷走了真的玉佩,并吸取了其中力量!
有人尝试联系后方看守真玉佩的真人和弟子,不出意料,无人应答。
女子手腕一转,手心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
下一秒,风涌雷动。
*
燕衡从混沌中醒来,身上又湿又冷,鼻尖是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入目是黑压压的云。
耳边雨声哗啦啦,豆大的雨滴劈里啪啦地砸下来,砸到身上像密密麻麻的拳头。
药效彻底过了,他反应过来,愤怒决然地站起身。
他要给明缨报仇,一个也不放过——
周围密匝匝的全是断臂残骸,甚至能听见没死透的人在挣扎着□□。雨水将血迹冲刷,汇聚成一条红色的长河。
他怔怔然地望着宛若修罗地狱般的场景,心中惊异。
迈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弯腰捡起。
竟然是金铃。
他定定看了许久,将它塞进袖子里。
走了两步,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上前将他翻了个身,果然是十二遥。
他死不瞑目,双目直直地瞪着。
犹豫片刻,将他的眼轻轻阖上了。
四周尸体数不胜数,都是之前观看行刑的弟子和真人,也有燕书平。
一时之间,燕衡恨的人都死了,他的朋友也死了。
什么都没了。
他在地上蹲了许久,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腔恨意绝望无从发泄。
心中一阵诡异疯狂的平静,眼中涩然,雨水顺着额头流入眼睛,他茫然地站起来,望着连绵山脉。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命运要这样对他……
燕衡慢慢地从行刑台上走下去,背影落寞而平静。
脑海中走马观花一般播放着与明缨有关的画面,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形态身姿都犹在眼前。
就算是上天入地,穷山尽海,他也要找到复生之法,救活明缨。
*
邪神出世,世间大乱,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燕衡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踽踽独行,他的怀里一直揣着两只发黑的糖人。
“客官,可要算一卦?”
空旷的街上,不知何处冒出来一个老头,悠悠地叫住他。
“不……”
燕衡随意瞥了一眼,动作当即顿住。
白胡子老头笑眯眯的,一只手捋着胡须,一只手背在身后,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格外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