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福英每次教训两兄弟,都是扯着喉咙吼。
苏家院子挨得近几家人,每隔几天就能听到苏家三房媳妇训孩子的大嗓门。
苏溪溪看他:“你们又不在家,我叫什么。”
苏成越恍然大悟:“对哦,我忘了。”
边上的苏成运急躁躁的插嘴:“小姑姑,下午跟我们一起去摸鸟蛋吧!”
听到鸟蛋,苏成星两眼放光,只差流哈喇子了:“烤鸟蛋,香,好吃。”
苏成越嫌弃的打他手臂一下:“吃吃吃,就知道吃。再多都不够你吃。”
苏成星拖着一根干树枝,委屈的说:“哥,你又打我!我要告诉妈。”
苏成越不怕,还有心情忽悠他:“告状精,切。信不信摸到的鸟蛋没你的份儿。”
鸟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就已经在讨论鸟蛋的分属了。
苏成星头脑简单,为了鸟蛋,瘪瘪嘴,“别别别,哥,我不告状了。鸟蛋有我的一份。”
苏成运直接没眼看,也就苏成星这个蠢蛋,次次被苏成越骗,下次还能轻易相信了他哥的话。
摸到鸟蛋,都是拿回家交给奶的,有没有鸟蛋吃,还不是奶说了算。
他都怀疑,在三婶肚子里的时候,苏成越这个当哥哥的是不是把智商全给吸走了。
再看看苏梧和苏桐,都憋着笑。显然都知道苏成越是哄骗弟弟的,还不止一次两次了。
足以见得苏成星有多相信他哥,以及智商不在线。
有说有笑的回到家,苏溪溪也没说到底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摸鸟蛋。
没一会儿,秋槐花几人就回来了。
进了厨房,三个媳妇分工明确的忙着。
骂归骂,在这个青黄不接的五六月,有野菜吃很不错了。秋槐花在溪水里把野菜洗干净了。中午做一半,剩下的明天再吃。
简单饭菜刚做好,上完工的男人们回来了。
上了年头的木桌上,放着一盆高粱馍馍,数量多个头小,还有一盆野菜糊糊,一小碟咸菜。
秋槐花挨个分吃的,男人干的活耗体力,吃的也最多,接着是女人,最后才是孩子。
苏溪溪分到了一个半馍馍,和小碗野菜糊糊。
饭桌坐不下那么多人,孩子们拿到吃的就各自找地方蹲着狼吞虎咽。
苏溪溪坐在堂屋前的石凳上,小口小口吃着馍馍。
几个侄子侄女都吃完了,她才啃掉一个馍馍。野菜糊糊喝了一口,有点涩口。
边上的苏成星,吃完后还恋恋不舍的把碗边沾着的糊糊舔的干干净净。
苏明家吃完饭,屋里人多热,出来透透气,就看到苏溪溪捧着个碗,里面的糊糊还剩大半。
“小妹,最近胃口还是不怎么好吗?”他皱着眉问。
小妹挑食是老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时候,田地里正忙着,家里存粮什么的,都快没了,就等着接下来的收成。
想改善伙食,也没办法。
苏溪溪不想让苏明家担忧:“二哥,是天热吃不下。”她上午都没怎么动,肚子还不太饿。
苏明家摸摸她的头,眼神落到几个孩子什么都没剩的碗里,心里哪里不明白。
最后什么都没说走开了,却有了些打算。
苏溪溪忍着涩意,又喝了两口野菜糊糊。实在吃不下去了,刚想端回屋,就看到苏成星在专心致志的舔手指。
手拿了馍馍,沾了些甜味。
“苏成星,过来。”
苏成星听话的小跑过来:“小姑姑。”
苏溪溪回头看了眼屋内,迅速把自己的碗和他的对换了,“给你,快点喝,别让你奶看到了。”
苏成星也不客气,咕噜咕噜的就给喝完了。
刚喝完抬头,秋槐花就站在了他面前,吓得他赶紧把手里的碗舔了一遍,找了个借口:“奶,我帮小姑姑舔碗。”
那双眼睛,左右飘忽,一看就有猫腻。
苏溪溪感叹自己找了个猪队友,但凡换个侄子,都不会让她经历现在这个场面。
主动认错:“妈,糊糊我实在是吃不下了,想着不能浪费,就给苏成星吃了。”
秋槐花知道野菜糊糊有苦味,闺女不喜欢。拿她没辙,无奈道:“你啊,不吃怎么长身体。就使劲儿惯着这几个小的吧。”
收回两人手里的碗,没好气的对苏成星说:“看你这馋样,我是少了你的吃的还是怎么的。就惦记着你小姑姑那口吃的。”
屋里听到声音的兰福英,出来就听到这句,再看看儿子那副吃饱的样子,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满脸羞愧的对苏溪溪说:“小妹,真是对不住你啊,这臭小子我一转背就不听话了。等下我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吃的进肚子了,后果会怎样,苏成星一点也不关心。挨打这事,家常便饭了。
苏溪溪拦着道:“三嫂别,是我给成星吃的。不关他的事。”
兰福英见儿子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要死,扯着他的胳膊说:“苏成星,我警告你没有下次了,再让我看到非揍你。”
家里孩子什么样,秋槐花一清二楚,都没什么坏心眼,苏成星这孩子就是贪吃了些,也不是大事。
秋槐花出来打圆场:“好了,吃了就吃了,不差这一口两口的。但要教好,在外面可别被一口吃的给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