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忍痛道:“回去吧。”
如果说暖暖要求韩亦行带她离开被拒绝,对她来说是一件很耻辱的事情。
那么今天的她受到了更大的耻辱。
韩亦行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怎么能控制自己不想要她?
他那么理智,那么淡定,就说明,他根本不喜欢她。
暖暖咬着嘴唇,默默地将所有的带子都系好。
她最后看了一眼韩亦行,声音里含了几分讥讽,道:“我们还是亲戚,以后你还是喊我小姨母吧。”
语毕,她推开门从门口走了出去。
从今以后,韩亦行就只是她生命里一朵开过的花朵。
如今已经凋谢,她再也不会多看一眼了。
穆宗辰计划好了启程的日期,却不想忽然接到了阿卿的来信,说是皇上微服出巡,已经到了两江,明天就到扬州了。
皇上驾到,他自然要准备好接驾事宜,回京城的计划暂时搁置。
暖暖在扬州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留了封信给父母,带着青柠一路快马加鞭出了扬州。
沈青禾看见信后,担心女儿,又派了家丁拿上侯府的令牌沿途追赶。
因为皇上忽然要来,大家都忙着接驾,女儿离开的事情她就没提,只告诉了穆宗辰。
穆宗辰分身无暇,听说派了人追赶,女儿和青柠又会武功,不放心也只能放心了。
是以沈家的人都不知道暖暖离开的事。
韩亦行一天没见到暖暖,还以为她在生气,几次去敲房门,没得到回应,猜想她多半出门散心去了。
阿卿信里有交代,不用特别安排行宫,住韩园就好。
接待皇上是大事,韩铭岳年迈,韩舒萱又是女人,这韩家如今全得由韩亦行张罗,自然抽不出时间去找暖暖。
直到第二天皇上到了,没见到暖暖出来接驾,韩亦行才知道,暖暖昨天就走了。
皇上和阿卿轻装简行,只带了几名随身的侍卫。
穿着和常人无异,人倒是比普通人看着威严些。
见到韩铭岳,先俯身行了师徒大礼,被韩铭岳拦住了。
他哪敢受天子的大礼,算起来师徒已经将近二十年没见了,如今再见,自然有很多感慨和唏嘘,难免心酸遗憾,师徒两个都落了泪。
皇上注意到韩舒萱身边的少年公子,想起当年韩舒萱回去和未婚夫成婚,又见那少年公子稳重端方,行事从容淡定,难免吃味。
阿卿两个月没见父母了,行了大礼,没见到暖暖,不由得问道:“小妹呢?怎么没见她人?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沈青禾两个月没见大儿子,总觉得年近三十的儿子又英俊了不少。
笑着回道:“说是想奶奶,先回去了。”
阿卿不由得皱了皱眉:“她一个女孩子,自己上路了?”
沈青禾比阿卿还担心,如果不是因为皇上来了,她早跟着丈夫去追了。
如今也是没办法,“有青柠呢,我和你爹又派了人,想来没什么事。”
人都走了,阿卿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否则只会惹父母担心。
“那丫头功夫还行,胆子虽然大了点,好在心思够细,又有青柠跟着,一会儿我再写封信,让沿途的朋友关照些,肯定不会有事的。”
穆宗辰忙着应付皇上,沈青禾便和阿卿聊了几句。
当着皇上的面她也没好意思问儿子,怎么皇上来扬州了?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皇上和韩铭岳聊天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韩舒萱身上。
以前在穆家,她就觉察过,两个孩子的感情不一般。
当时她还以为两个孩子得在一起。
谁知道韩舒萱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没打。
而且自从她见到韩亦行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长得像皇上。
不过这种话大逆不道,她一直没敢说。
如今皇上追过来,只怕有更重要的事才对。
韩舒萱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这么多年,没想过还能见到皇上。
当初两个人在穆家一起生活了将近五年,朝夕相处,感情倍增。
不过那个时候皇上男扮女装,她有眼无珠,一直没有发现。
只觉得这段感情扭曲,直到后来皇上恢复男装,她才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心意。
不过那个时候她骗了皇上自己已经定了亲事,之后不知道怎么解释,巨大的身份差距,让她望而却步,再后来她就带着腹中的骨肉回到了扬州。
如今和皇上相遇,心情复杂,昨晚一夜都没睡好,今天更不知道如何面对。
皇上能来这里,且一直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大概知道了她隐瞒的事。
儿子一直追问他的父亲是谁,她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如今正好是个机会。
韩舒萱和皇上两个人的目光接触,满屋子的人没有注意不到的。
如果是往常,韩亦行肯定发现了,可今天他全部心思都在暖暖身上,哪里有心情管一个陌生人。
他尽到迎驾的职责,打算出去追人,不过得在走前和母亲交代一声。
趁着皇上和外祖说话的空隙,他给韩舒萱递了个眼神。
韩舒萱也不想留在屋里。
本来应该心酸难过,和皇上大吐苦水的时候,脑子里却总是闪过皇上穿女装时的样子,万一不小心笑出来,可能会被皇上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