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昭心底划过讥讽。
姒昭声音幽冷,“父皇,你的一次糊涂,一次意外,害了我母亲一生。”
忽然听到姒昭提及他的母亲,大潇老天子害怕地抖了一下,老天子心虚,狠狠说,“她死了那么多年,那时候你还小,提她做什么。”
姒昭眸色更冷。
他的生母那么卑微,一个小小宫女,本与皇帝无任何瓜葛,过着普普通通的一生。
然而,因为皇帝的一时兴起,她的一生被改变了。
不被祝福的公子姒昭,随后降临。
公子姒昭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
父亲,母亲,周围的宫人,兄弟姐妹,都要他死。
可他偏偏活着。
姒昭看着大潇老天子的狼狈,他脸上露出一抹笑。
“父皇,是你,造就了一个恶鬼。”
男人俊美的眉眼阴鸷,薄而红的唇勾起厉鬼一样的笑容,阴沉可怖。
看到姒昭如此模样,大潇老天子恐慌,砰地摔到地上。
姒昭居高临下,冷眼睥睨。
大潇老天子哆嗦,骚味在他的衣服下浮现,“你!”
“朕早就知道,你不可信任,你所有的温润,都是伪装!”
“让姒庄回来!”
“父皇为何如此怕?”姒昭揉了揉冷白指骨,阴鸷深邃的脸庞上,他唇角轻勾。
“朕知道,你要报复!”大潇老天子犹如不肯赴死的忠烈之士,愤恨道,“你对朕没有感情,对这大潇没有感情,若你成为天子,你就要拿这大潇报复!”
姒昭轻轻嗤笑。
大潇老天子说的不错,他对这大潇没有感情。
但拿天下进行报复?他不会做。
相反,他会让这天下变得一片清明。
他现在有了怜儿,有了在乎的女子,且他的怜儿心忧天下,他的怜儿高洁神圣,如果天下被他弄的混乱,他的怜儿会恼他的。
想到明怜还在府中等他今日回去,姒昭有点不耐烦于老天子了。
“父皇,让姒庄回来于事无补。”姒昭脸上阴鸷色收敛,温润道,“兄长并非您的血脉,实在是让人心痛。”
大潇老天子不知道姒庄正在带兵接近酆都王城,听到姒昭的话,大潇老天子顿时觉得绝望。
现在,姒庄无法回来,只能传位于姒昭。
他从未看好过公子姒昭。
他悔恨的只是没有让那肮脏卑微的宫女在怀上孩子的时候就一尸两命,反而让公子姒昭出生,留下这个祸害!
大潇老天子在地上爬了几步,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紫胀,他死死盯着公子姒昭,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气息尽散,死了。
血溅到衣上,姒昭皱眉,白玉般的脸上划过嫌恶。
本想干干净净的,这样回去见了怜儿,就能让怜儿少担心。
姒昭扯了下衣角,心中想,要先换衣沐浴后再见怜儿。
不过,他看着大潇老天子死去后,心底有一瞬的畅快,然后就全部归于寂静冷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阴沉与幽暗在血液中盘旋,他急需......找到怜儿,抱一抱怜儿,感受她的柔软与温度。
所以,他连换衣的时间都不想,只想快些见到明怜。
实在是挣扎。
*
天子薨。
巨大悲鸣的钟声从宫中传出,很快,天下皆知。
明怜在府中,听到钟声,她脸色白了瞬间,下意识站起身,心底没由来的焦躁,竟向院落外走。
不出所料,侍从们拦住了她。
“女郎,公子还未回来。”侍从们说,他们看明怜神情很不好,轻声补充,“而且女郎今日也没有什么宴会,女郎在府中为好。”
“还有,天子薨......为了女郎的安全,女郎莫要乱跑。”
明怜有些混沌的感觉这才消退了些,她收敛了失态,脊背绷紧,回到屋舍内静坐,放在手边的书册却再也看不下去。
天子薨。
那么姒昭很快就要登基了。
她也就很快要离开了。
很快,她就会切断与公子姒昭的瓜葛,离开这个救了她,让她动心的郎君。
意识到这件事,明怜心底空荡荡的,这样的失落酸涩,完全是出自感情的本能。
因为理智上,她应该庆幸,自己可以迎向新的生活,不必让自己变成病态关系中的猎物,没有自由地被掌控着。
可她竟然荒诞地觉得,天子薨的也太快了,她还未做好心理准备。
明怜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她趴在桌子上,脸庞埋在纤瘦的胳膊中。
她对公子姒昭动.情了。
皇宫内。
天子薨,大臣们聚拢,跪在殿外,皆是悲哀。
公子姒昭让手下处理后续事情,他独自离开。
虽然有大臣对他的离开感到微词,但是无人敢提出异议。
只见,公子姒昭走下长阶,他冷白的肤色透着冰凉,眉眼淡漠,带着阴鸷危险感,就像天生就该承受百官们的朝拜,雍容华贵。
俊美男人的衣摆染着触目惊心的血,大臣们心底恐惧,但都跪着,不敢多说什么。
天色阴沉。
权势纷争复杂,众人以为公子姒昭现在定然心情阴沉,殚精竭虑。
但姒昭到了马车上,撩开帘子,对跟过来的庆谷思索说,“你说,若是到别殿更衣,时间会不会过于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