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对。
醉酒凤的眼睛特别明亮,像是蕴了一汪最清澈的泉,清晰映出他的脸。
他一字一顿:“老实点。”
一丝不苟的警告模样,要多AI有多AI。
凤宁乖乖用眼神示意:“不闹了不闹了!”
他松手的霎那。
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狡黠,猛然向前扑,嗷呜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叼着“猎物”,她得意大笑:“可可可可可!”
他忽地笑开。
“是谁说,手指被咬会很痛?”他淡淡出击。
凤宁:“……”
突然心虚。
当初在无归之境,她看见那些东西咬他的手时,那叫一个义愤填膺,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他垂眸,勾唇:“是谁还说,口水好恶心?”
凤宁:“……”
默默松嘴,淡定把他的手抱进被窝,悄悄擦干净。
她的视野还有一点点晃,她努力把视线定在他的帅脸上,想方设法为自己强行狡辩:“你知道燕窝吗?燕窝就是燕子的口水呀。燕窝很补身体哦,很值钱值钱哒……的,一点儿都不恶心。”
她一本正经地注视着他:“燕子一种是鸟,你知道吧?所以鸟的口水不但不恶心,反而很珍贵。”
这么一想,突然感觉好有道理,完全把自己成功说服。
她掷地有声:“我们昆仑凤,也是鸟!”
封无归:“……”
说得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就在两个人大眼瞪大眼时,黑漆漆的落地大雕窗外面忽然传来振聋发聩的抗议声———
“昆仑凤才不是鸟!昆仑凤是百鸟之王!百鸟之王!”
“……”新婚小夫妻面面相觑。
居然有人听墙角!
凤宁掠到窗边,单手把巨窗一掀!
只见秃毛崽蹲在窗棂上,闭紧双眼,张大凤喙,还在那儿高声哔哔。
“百鸟之王!高贵!高贵!百鸟之王!”
凤宁揪住翅膀把它拎进洞房。
“嘎,嘎?!”
秃毛崽挥舞着另一只自由的翅膀,扑棱棱一通乱扇。
凤宁把它往混乱的床榻上一扔。
这只凤凰崽活像个大献鸡,呼呼飞了两下,落到被褥上,矮脚蹲稳,抬头看人。
封无归似笑非笑。
凤宁叉着腰,噌噌走近。
好汉不吃眼前亏———秃毛崽转了转赤红的小凤眼,非常机智地出卖了同伙:“凤仙说啦,不是他们让我过来的!我只是不小心路过这里……”
醉酒凤把手一挥,摇摇晃晃凑上前:“阿爹还说什么啦!”
“没有哦——”秃毛崽虚伪地拖长了音调,用鹦鹉的腔调说,“不是凤仙怂恿我过来的哦!他也没有说,就算我被发现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他更没有告诉我,窗台外边有个光溜溜的木槽可以蹲在里边!”
封无归扶额。
凤宁快乐地爬上床铺。
她豪迈地说道:“来都来了,就让你长长见识!”
秃毛崽微微竖起了翅根:“嘎?”
这真的是它可以见识的东西吗?
凤宁望向封无归。
眼神交流:终端!游戏终端!
封无归掐住眉心。
片刻之后,秃毛崽凤生第一次玩上了电子游戏。
它怔怔盯着明亮的屏幕,小喙一点一点张得巨大。
“怎么样!”凤宁得意洋洋,“没见过吧!”
秃毛崽疯狂点头。
它试探着挥舞翅膀,往屏幕上戳了戳。
“不是这样的!”凤宁直接上手,一只手揪住一边凤凰翅,把它的翅尖按在操作屏上画圈圈,“要这样玩,懂了吗!”
秃毛崽瞳仁都缩成了直线:“嘎!”
凤凰崽迅速进入状态。
毛茸茸的身躯团成企鹅形状,勾下脖子,双眼放光。
两只翅膀越点越快,舞出残影。
凤宁坐在它身后,居高临下指点江山。
“左边有怪物,跳,快跳!左翅连击!连击!这里我随随便便就可以打个连招哦!哎呀那么明显一个陷阱你都没有看到吗?绕过去,快绕!”她猛掐它翅膀。
“打!快打!翅尖连击!”她狂揪它绒毛。
“墓镇兽怎么能硬莽呢!你是不是忘了前面那个陷阱啦?把它引到陷阱里面去!”
秃毛崽敬佩得五体投地:“你好厉害!真是游戏大师呀!”
凤宁摆手:“这游戏没什么难度,我嫌无聊都删过好几次呢,不信你问他。”
封无归:“……”
封无归微笑:“谁说不是呢。”
不知不觉过了四更天。
眼见东方的天空隐隐翻出鸭蛋青,沉迷游戏的秃毛崽如梦初醒。
它大惊失色,扑扇着翅膀在床榻上蹦了几蹦。
“不好不好!洞房!洞房!”它飞快地转动眼珠,急道,“凤仙说,他媳妇给你们准备了避火图!避火图!”
凤宁:“哎?”避火图居然是阿娘放的啊?
秃毛崽心虚得要死。
要是被人知道它在人家洞房里面待了一整夜,不得被拔光毛毛,支起火锅架子给涮啦?
“我走啦,我走啦!”它一边逃窜,一边用翅尖指指点点,“避火图!要看!天亮之前,快点洞房!”
它嗖一下飞出大窗,探回一只翅膀,“砰”一声把窗户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