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侠谷实在是个修行的好地方,经国师指点,属下大受裨益。”风亦诚亦笑着回答。
“来,让本殿下看看,如今你已到哪一层境界了。”说话之间,令狐南以指尖轻沾一滴茶水,砰然弹至空中。
风亦诚眼明手快,立刻抽出腰间佩剑,轻挥两下,水珠亦重新回落到茶盘上,然而,定睛细看,洁白的瓷盘上,水珠竟化为十六小粒,且粒粒均匀圆润。
“看来你的修为已经到了无形期。”令狐南很满意地颔首,“再高两层,便天下无敌了。”
武者修为,分为黑段期、青段期、白段期、无形期、无影期,而最高一层境界便是宁息期,但普天之下,除了幽居绝侠谷的国师,怕是无人能至此境。
“国师是看在殿下您的面子上,才传授属下一二的。”风亦诚感念地说:“否则,属下始终不能突破白段期。”
“国师性情古怪,也是钟意你的人品,才肯授业。”令狐南莞尔道,“像我大哥,不知求了他多少次,一律拒绝,弄得大哥好生丢脸,下不了台。”
太子令狐霄,乃周皇后独子,据说齐帝能登上皇位,全靠周皇后娘家扶持,所以令狐霄一出世便受到万众宠爱,襁褓之中便得到太子封号,没想到,国师却不待见他,弄得齐帝左右为难。
“你这次出宫,民间有何动态?”
“自从周皇后年前去世,百姓议论纷纷……”风亦诚欲言又止,“想必殿下您也早有所听闻了吧?”
“没错,周皇后病逝,天下朝权皆归令狐家,周氏一门从前全倚仗皇后为虎作伥,如今倒是收敛许多。”令狐南颔首,“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考虑自己要不要如宫人般八卦,“听说……绦玉公主又被拒婚了?”
“呵!”一提到这个宝贝妹妹,他不由得笑了。“是啊,谁也不敢娶她,你说说,这可怎么好?现下她年轻貌美,尚可能还有些不怕死的撞上门来,再过几年,人老色衰,怕是用整个大齐做嫁妆,也没人要喽!”
他知道殿下并非有意嘲讽,而是实话实说,毕竟与绦玉公主自幼感情素好,虽然,并非同母所生。
殿下的母亲,是出身低微的荣嫔,所以,纵使他文韬武略样样了得,也登不上太子之位,若非他母亲身前很受齐帝喜爱,怕是这二皇子也不好当。绦玉公主是穆贵妃所生,虽然穆贵妃不大受宠,但与周皇后为表姊妹关系的缘故,所以,在宫中的地位,绦玉公主反倒超出殿下许多。
然而,绦玉公主自幼却喜欢与殿下亲近,相比血缘近很多的太子大哥,她似乎更爱这个二哥。所以,殿下提到绦玉公主时,才会用那种调侃又宠溺的口吻,真真切切把她当作一家人。
“告诉你一个秘密。”令狐南忽然对他道:“这宫里得国师亲自指点武功的,只有三个人,我、你,还有绦玉那丫头。”
绦玉公主?她会武功?
风亦诚眉心微蹙,似有不解。凭他的眼力,不可能瞧不出对方的修为,然而,好几次遇到绦玉公主,他都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气场——只有习武人才有的气场。
“本来,我还想让你在国师那儿多多磨练磨练,”令狐南又道,“只是眼下有件小事,必须让你亲自去办。”
“殿下有何吩咐?”他知道,所谓的小事,肯定不小。
“绦玉公主的寝宫里有一只黑色锦盒,上面绣了艳红流云的图样,你把它偷过来。”
偷?
这个命令,让他错愕。
“怎么,有话要问?”令狐南发现了他的犹豫。
“请恕属下多言,殿下与公主自幼情深,有什么东西大可向她一借便是,何必要……偷?”风亦诚道出心底所想。
“哈哈,亦诚,你知道本殿下最喜欢你什么吗?”他摇头地说:“你这人,一向忠厚老实,入宫这些年来,也没学会勾心斗角,所以,你是本殿下在这世上最信得过的人。”
忠厚老实?的确,他是有点木讷,不过,他相信,活在这世上,并非一定得靠勾心斗角才能生存,有时候,光明磊落、耿直纯善,也是一条生路。
“属下知道了。”风亦诚承奉,“殿下要的东西,今夜取来便是。”
虽然,他不屑做个小偷,但殿下的吩咐,他从来不曾违逆,并非害怕对方皇子的身分,而是打从他心底,就将对方视为自己的亲弟弟般。
那一年,母亲入宫做了殿下的奶娘,殿下体恤他在宫外寄人篱下之苦,亦将他接进了宫,充当隐卫,一想到他与殿下喝同样的奶水长大,想到他那个夭折的小弟弟,他对殿下就不自觉有种特别亲厚的情感。
而殿下待他,也着实不错。
这个世上,除了血亲之外,待他不错的,也只有殿下和元敏了……
“对了,”就在风亦诚即将转身离开时,令狐南又猛然提醒,“紫霞宫里有个叫阿紫的婢女,人很厉害,你要小心点。”
阿紫?谁?何况一个小小婢女,能厉害到哪里去?
风亦诚有满腹疑惑,这桩事,这桩事里的人,都让他不解,但他终究选择不多问,沉默离开。
绦玉公主所住的紫霞宫,是齐朝宫廷里最最华美的地方。
或许因为齐帝只得这么一个女儿,人又生得聪慧美丽,所以格外宠溺,可惜,却把她宠坏了,变成人人畏惧的小魔女。